“县主,县主!”
旁边的侍女轻声提醒呆愣在原地的周莠然,眼前的女子衣着华贵,所穿狐裘一看便造价不菲,容貌又是一等一的好,身份不一般,前来讨碗水喝,
县主这番楞着,有些无礼了。
周莠然回过神来,“哦~水……”
“这边请!”
旁边的座位处,林姝慢慢的喝水,周莠然眼睛一瞬不停的看着她。
这让林姝有些奇怪,她这么看着我作甚?难道她知道我是谁了?锦辉与她说过我?
“平宁县主,你既然知道我是谁的话,那想必知晓我的来意。”
“什么?”周莠然不解,但与她再次重逢的喜悦涌上心头,“您,还记得我吗?”
她与五年前相比变化还是有些大的。
这下轮到林姝不解了,记得?记得什么?
周莠然看林姝疑惑不解的眼神便知道她不记得她了。
主动说起,“五年前,您曾在沙城荒漠边救过一名女孩儿,还一路护送她至渝州方才离开。”
“她叫莠然。就是我!周莠然”
周莠然期待的看向林姝,期待她可以记起这段往事。
可林姝还是满脸茫然,她不是来找平宁县主对峙的吗?怎么说起了五年前?
五年前,她自己都不知道五年前自己在干嘛?
“你认识我?”林姝摸了下自己的脸,“是认识我这张脸吗?”
又一个认识她这张脸的人?
周莠然看她还是没想起,不免有些失望,也是,她那样的人,怎么会记得生活中的一个小插曲。
“你不记得了!”
林姝:“我失忆了,不记得之前发生的事。你说五年前,有一个跟我这张脸长得像的人救了你是吗?”
“她是谁?是女子吗?姓甚名谁?”
林姝现在已经把肖锦辉抛到脑后了,只想知道平宁县主是不是真的认识之前的自己。
失忆了!
周莠然愣了一下,她失忆了,所以才不记得她了吗?
她发生了什么事?受伤了吗?严重吗?
“是你,五年前你救了我,但我只知道你姓林,树木林,你让我叫你林姐,说我们只是萍水相逢,你只是我人生中一个过客,不必知道你是谁,只要知道你说的话便可以了。”
周莠然温柔的看着林姝,每次提起她,周莠然总是内心柔软下来。
“我说了什么?”
“你说,天下何其宽广,我不该把自己困在一方小小天地里,想做什么就去做,没有人可以阻止我,如果有,那就打破他。”
“不知道该做什么,那就走出去,去看,去听,去学。”
“天地宗亲,即便是我的血缘亲人,也没有资格掌控我的命运。”
这些话,林姝听了很耳熟,脑子一阵眩晕,她晃了晃头,单手微撑着。
“你能说一说,你们五年前发生的事吗?我感觉这话不像是我能说出来的。”
能说出这些话的人,定是位洒脱,自我意识强大,英勇无畏之人。
可是,她,一点都不像。
“好。”说起那段往事,周莠然的思绪也被带回那时候。
她是武仁亲王众多子女的一位,她的母亲只是被遗忘在边塞的外室,连个名分都没有。
突然有一天,她们被接回了家,然而却是为了将她送去给一位节度使当续弦,拉拢人心。
母亲说,那位节度使位高权重,虽然年纪大一些,但配她,足够了,而且她一嫁过去便是正妻之位,比她这种外室转为妾室的,好了不知太多。
当时她也才15岁,见识不多,虽不情愿,但也只能答应。
出嫁的途中,她看着天上的弯月,感觉自己的人生一眼望到头,就如那天上的月亮,永远都是那样,皎洁明亮却淡然无趣,昨日看是这样,今日还是这样,明日再看,想必也不会有太大区别。
那一刻,她对自己的未来敢到恐惧,茫然,她不明白自己活着有什么意义。
于是,她逃离了送嫁车队,在一处荒凉沙漠中打算了结此生。
这时候,林姐出现了。
她救下了她,跟她说的第一句话就是,“小丫头,我迷路了,能不能先不死,把我送到渝州再自寻短见,为了报答你,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望。”
她当时还以为她会跟她说什么大道理的。
或许是巧合吧!渝州正好是武仁亲王的封地,她母亲还在武仁亲王府,她想着回去再见一面母亲也可以,后面她们一路向渝州前行,慢慢的她就不想死了。
林姐说,我都有胆子死,为什么不可以向命运说不。
我不想嫁给不喜欢之人,那便不嫁,我觉得人生无趣,那便去做些有趣的事。
这世间如此之大,总会寻到我为之奋斗,为之喜悦之事。
在林姐之前,周莠然从未见过像她这般的女子,像男子一样,有雄心壮志,有豪气凌云。
可是,她又懂得女子的体贴温柔,柔情似水。
仿佛一切美好的词汇在她身上都能体现出来。
与林姐分别后,她回到了武仁亲王府,被亲生父亲下令压在板凳上挨打时,她没有求饶,咬牙忍下了这痛,她想,若是林姐,也不会求饶的,只会动手打回去。
她向父亲打了个赌,赌她一年之后会给他带来不同的价值,比一个嫁出去拉拢人心要来得更有利的价值。
赢了,她可以获得自由,婚嫁之事与他这个父亲无关。
输了,她任凭他处置,再不反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