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风得意马蹄疾,一日看尽长安花。
一甲三人从午门正中走出皇宫,身着红衣,冒插金花,骑上那高头大马,去游街。
这一日,整个京师是一片欢腾景象,街道沿途酒楼商铺早已挂满了红绸,居民百姓聚集在街道两边,等着游街队伍的到来,与花灯节那日的热闹,可谓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沿途少女手中的花,各有各的美,那是他们清晨采摘下来最新鲜的花,纷纷被扔到三人身上,空中花瓣纷飞。
状元张进此刻的文人端方气质已经没多少了,脸上的笑容就没停过,少女的花已经在怀里捧一手,为表达他的欢喜,还不停的向百姓招手回应他们的热情。
相比他,身后的两人便更矜持些了,肖锦辉始终带着嘴角淡笑,点头,任凭那些少女的尖叫如何疯狂也是豪不回应。
那些花有一半是往他身上丢的,可他手中一枝花都没接。
身旁的孟玉就更是……拘谨了,面无表情,手紧紧抓着缰绳,上半身一动不动。
他骑马不行,在拜入国子监之前他根本就不会骑马,后面上的骑术课,学了些,可这门课依旧是他绩点最差的一门课。
他恐高。
肖锦辉曾在他生辰时,送过一匹马,那马现在还被他放在马厩中,没怎么骑过,都被做拉车了用了。
虽然前几天为了今天的游街已经练习过多遍了。
可是,礼部准备的马比他的那匹要高大很多,而且脾气看起来也不是很好,马脖子不停的动着。
他全身紧绷着,怕被马摔下去,这要是下去了,可就是史上第一位在游街中被甩下马的榜眼,史官一定会记录在册,这种名留青史,他不要!
牵马的小将察觉到马儿有些躁意,往后抬头一看,脚步慢了下来,拍怕孟玉小声道,“孟大人,手别抓那么紧,放松些,身子也是放松下来。”
“放心,不会掉的。”
肖锦辉在旁,也察觉到了他的紧张,眼里闪过笑意,开口向他搭话,意图缓解他的紧张。
“子远,看来你的骑术还是不待长进啊!”
孟玉赧然,“这马,我不熟……”
肖锦辉笑,这理由也是很牵强,“按照惯例,我们应当是入翰林院的,在此之前还有十几天的休整,你可要归乡一趟?”
孟玉的老家不在京师,他是凉州人氏,虽母亲逝去,家中并无亲友,但那里到底是他成长的地方。
孟玉点头,“嗯,我得回去给我娘上注香。”
肖锦辉回头看向后面几排笑的跟傻子一样的柳木真:“守真还说要带你认识更多的公子,做了好几个宴会的呐!看来他要失落几瞬了。”
孟玉:“日后再说。”
“日后?日后可就没什么空了,天天上值可忙了!”
肖锦辉又打趣道,“话说,你这终身大事是不是也该考虑下了?”
“京中女子众多,哪个单拎出来是才貌双全的,先前你说要考取功名再谈,省得耽误了人家姑娘,如今可是金榜题名了!”
“这洞房花烛何时再续上?”
孟玉耳根子微红,正巧此时,高楼上少女热情的求爱声喊起,“孟郎,我喜欢你!”
时下,女子对心中有意之人,会比做郎君,独属我一人的郎君。
床笫之间,他曾让姝儿这般唤过他……
肖锦辉调侃笑道,“孟郎,喊你呐!”
少女的热情告白,游行队伍都听到了,后头的柳木真也是,高喊道,“孟郎!这里,看看人家嘛!”
“哈哈哈!”
“孟郎,人家姑娘可等着你回应呢?”
“姑娘,人家孟郎不应,看看在下喽!在下还未婚配!”
“哈哈哈!……”
各处的玩笑声响起,一时间,更多的少女热情告白,花瓣被抛出,仿佛成了大型相亲现场。
张进:“不知道的,还以为孟兄你才是探花了,孟兄也是风韵犹存啊!肖兄可是被抢了风头了啊!”
孟玉脸都红了,在红衣衬托下更显貌美,比之肖锦辉也是不遑多让。
风头什么的,肖锦辉可不在乎,“京中谁不知,我已成家,可不只有看子远了!”
他偏头躲过一枝花儿,“子远,这大喜日子,多笑笑,替为兄我多扛花浪才是!”
孟玉轻扯嘴角,露出了一路来第一抹微笑,这使得街边少女见了更加热情尖叫。
“啊啊啊!孟郎笑了,他是不是在朝我笑啊!”
“胡说,人孟郎明明看的是我。”
……
“马上就要望舒楼了,那里的姑娘可更热情,张兄你怀中的花可还放得下?”
张进一看,这二人手里一朵花都没有,“好嘛!你们二人可真是两手空空的,莫不是为了前头能接到更好的花,在这儿等着!”
肖锦辉摇头笑,“不满张兄,我家内人可是提前跟我说好了,她要在那最高处向我掷花,说那是她精挑细选了最美,最大的一朵,在此之前,我不能接任何的花,不然回去可是要跟我闹了!”
张进懂,探花谁的花,都不接,就接她的,这种特殊感是莫大的荣耀。
也就肖世子这种多情之人会愿意配合了,他这种雨露均沾的人,自然是来者不拒了。
“孟兄也是有佳人在等?”
肖锦辉替他回了,“他哪有什么佳人啊!他是性情内敛,害羞,不好意思接花。”
孟玉点头。
明晖说的内人是王夫人吗?还是他妾室……
应该是那妾室吧!会说出跟他闹这话,也只有她了,王夫人端庄大方,定不会这么说。
孟玉看向前方,望舒楼要到了。
望舒楼上之上坐满了京中贵女,这些位置还是还是她们提前约好的。
林姝订了三楼窗边位置,手边是一大捧盛开的牡丹,她眯眼瞪着对面楼阁,那里正坐着平宁县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