站在旁边的陶瓷摊老妇人听到这话,忍不住小声说了一句:“大柱,三千星币也太多了,人家就是轻轻撞了一下……”
“闭嘴,老东西,没你的事!”被唤作大柱的男人头也不回地吼了一声,老妇人立刻噤了声,缩回了摊位后面。
阎天站在原地,依然保持着那副和事佬的笑容,但他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他没有立刻回答,而是偏过头,用余光扫了一眼跟过来的顾峰位置。
他回过头,依然带着笑,语气缓和得仿佛在聊天气:“大哥,三千星币……咱们维拉港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的工资也就一千出头,你这数要得是不是有点高了?”
“高?”男人冷笑一声,往前又逼近了半步,胸口几乎要撞上阎天的肩膀,居高临下地俯视着他,“小子,你要是给不起,也行,让你身后那小妞亲自给我道个歉,态度诚恳点,再陪我喝两杯叙叙旧,这事也就……”
男人的话还没说完,阎天的身体就动了。
那是极短距离内爆发出的极限动作,他的右腿如一根绷紧到极限骤然释放的弹簧,一步切入男人双脚之间的空隙,同时右手自下而上地穿过男人伸出的手臂内侧,以一个十分干净利落的角度扣住了对方的肘关节外侧。
紧接着,他以自己的髋部为轴心,拧腰、转体、下压。那个被称作大柱的男人甚至没来得及发出一声惊呼,就感觉自己的重心被一股无法抗拒的力量牵引着偏离了地面,然后他的视野在一个极短的翻转之后——…
背部结结实实地砸在了维拉港集市肮脏的地面上。
一声沉闷的撞击声混杂着一声短促的痛呼,在空气中炸开。男人的后脑勺差一点磕到旁边摊位金属支脚的边缘,溅起一小片积水和尘土。那根指过阎天鼻尖的手指此刻无力地摊在身侧,他整个人以一种四仰八叉的姿态躺在地上,眼睛瞪得滚圆,还没反应过来刚才发生了什么。
而几乎完全同步的,他的同伴也在同一秒遭遇了同样的命运。
不等那矮壮的男人从同伴突然倒地的惊愕中回过神,一只铁钳般的手已经从侧后方稳稳地扣住了他的肩膀。那只手的握力精准得可怕,拇指刚好压在锁骨与肩胛骨之间的神经节点上,一阵酸麻感瞬间顺着手臂蔓延下去,让他的整条右臂当场失去了力气。
顾峰不知何时已经无声无息地移动到了矮壮男人的身后。他干净利落地出手,将对方的重心往外侧一拨,借着那人自身前倾的惯性,顺势将他往地面上一带。那矮壮男人甚至连反抗的动作都没能做出来,就伴随着一声闷响跪倒在地,随即被顾峰单膝压住后背,整个人面朝下地被牢牢固定在了地面上。
整套过程,前后不到两秒。两个横行霸道的市井混混,一个四仰八叉,一个被压在地上动弹不得。
阎天拍了拍手上的灰,低头俯视着躺在地上还没回过神来的大柱,脸上依旧挂着那副和事佬的笑容,但语气里多了一丝真诚的、发自肺腑的感慨:“大哥啊,你刚才说的那句话其实挺对的。”
他蹲下身,和躺在地上的男人平视,那双黑色的眼睛里透着一种光芒,语气愉悦得跟老朋友聊天一样:“道歉有用的话,要拳头干嘛?”
躺在地上的大柱:“…………”
赵月站在原地,低头望着那个被阎天干脆利落地撂倒在地的大柱,又看了一眼那个被顾峰压制着、面朝下趴在地上一动也不敢动的同伴。
灰褐色的眼睛里掠过一丝极其微妙的波动。
他们这样还不如被她电一下呢。
她想着又抬头望向上方的检修通道,他…还在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