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憬宁看着他,不置可否地笑了下。
郁振周找的是一家星级餐厅,众人在包厢落座,闻荻翻着菜单点了几个菜,翻到某一页的时候顿了一下,抬头笑着跟单憬宁说:“这里的松鼠桂鱼很好吃,宁宁应该会喜欢,等会多吃一点,你早上都没吃几口。”
单憬宁点点头,刚要开口被单艺恩抢了先。
单艺恩两只手托着脸颊,做出一副天真烂漫的样子:“我也喜欢这道菜耶,闻阿姨,恩恩等会也可以多吃一点吗?”
单憬宁斜眼瞥了他一下,又垂下眼。
真恶心。
闻荻听到他的话也愣了下,然后很礼貌地点了下头:“当然可以。”
之后餐桌上的对话也像这次一样,只要有话题落在单憬宁身上,单艺恩立马就要把在场所有人的注意力抢过去,次数多了郁振周和闻荻也察觉出不对,便不再往单憬宁身上引话题了。
身旁的郁珩皱起的眉全程就没松开过,一只手盖在单憬宁的手背上,捏得他都有点疼。
菜陆陆续续上齐,单艺恩也吃得差不多,他看着隔了几个座位一脸平静用餐的单憬宁,又不爽起来。
他牵起笑,清了清嗓,用很稚嫩的嗓音问:“哥哥在这边过得怎么样?”
单憬宁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不是很想理他。
单艺恩倒是完全不在意的样子,捧着脸接着说:“哥哥脾气一直不好,我很怕他在新学校没办法跟同学相处呢!毕竟之前就是一直在学校里打架逃课,妈妈没办法才给他转学。”
这下单憬宁彻底懒得理他了,低头把郁珩挑好刺的鱼放进嘴里,松鼠桂鱼果然很好吃,又脆又甜,他忍不住弯了下眼,又往盘子里夹了一块。
“哥哥现在还会收着点脾气,不像以前,我记得小时候惹哥哥生气,哥哥都直接拿刀捅我的,我一直没敢跟妈妈说。”见单憬宁不理自己,单艺恩撅起嘴很委屈的样子,眼睛泪汪汪。
听到这单文莺坐不住了,怒不可遏地瞪着单憬宁:“你还干过这种事!我平时亏待过你吗?你哪次在外面跟人打架我说过你?恩恩是你亲弟弟!他才多大你拿刀捅他!”
终于有点意思了。
单憬宁单手支着脑袋看过去,正好对上单艺恩挑衅的眼神。
他躲在单文莺身后,一眨眼眼泪就掉下来,把袖子撸到肩上,哭诉着:“哥哥就拿那种美工刀捅在我的胳膊上,流了好多血,疤现在还在。”
单憬宁打眼一瞧,他手臂上还真有个疤,确实是那种小美工刀的宽度,泛着白,样子很熟悉。
单憬宁简直要笑出声。
倒是郁珩先忍不住了,他嘲讽的声音响起:
“你听说过卡介苗吗?”
郁珩强压着火,一句接着一句:“我看你撒谎很熟练,以前没少装可怜吧?一直就是这样欺负你哥哥的?”
单艺恩不知是被他咄咄逼人的态度吓哭了,还是因为谎言被拆穿吓哭了,一直抽抽搭搭,这样倒是顺眼多了。
单文莺听见儿子哭了,想息事宁人:“小孩子的记忆有时候确实不能当真,大家吃饭吧。”
如同以往的任何一次,一句话就轻描淡写地把单憬宁的委屈盖过了。
单憬宁讽刺一笑,又把头低了下去。
可郁珩显然不想这么算了。
“他上初一了吧?已经不算小孩子了,也该为自己的言行举止负责了!”
“谎话张口就来。”郁珩冷哼一声:“他编排别人我管不着,但是污蔑宁宁不行!”
“他初一他懂什么?他怎么不污蔑别人呢?你问问单憬宁平时对他有好脸色吗!”单文莺女士这样说。
习惯真是可怕,就像她口中骂得不是自己一样,单憬宁毫无情绪波动,冷静得不可思议。
“宁宁欺负他吗?您亲眼看到了?还是他跟您说的?”郁珩问。
单文莺被他问得明显心虚,颇为恼怒地看了旁边默不作声的郁振周和闻荻几眼,希望他俩可以出声制止。
郁振周和闻荻也皱着眉,并没有顺她的意。
“您是长辈,我确实不该质疑您教育子女的方法,但宁宁这么多年委屈也不能白受,至少需要个道歉吧?”郁珩终于舍得退一步。
单文莺哑口无言,倒是她旁边的单艺恩突然站起来:“你不要再说我妈妈了!我道歉就是了!”
他对着单憬宁弯了下腰,声音咬牙切齿:“对、不、起!”
单憬宁看着他眼里的愤愤不平,轻挑了下眉,知道他大约不会咽下这口气。
郁珩依旧不太满意,可单文莺摆明要护着,他也只能暂时收手,戳了几下盘子里的装饰花撒气。
单憬宁看着好笑,手偷偷挪过去牵住了他,在他扭头看过来时笑了一下,比了个无声的口型:
谢谢你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