预选赛全市有二百九十人参赛,分了七个考场,主办方有意把同校的学生错开,所以单憬宁只和几个不太熟的同学分在一个考场里。
单憬宁不是个会被心情影响考试状态的人,八道填空三道解答,题目意外地不算特别难。
但计算量很大,他闷着脑袋往后写,换了几张草稿纸,又担心手感被打断,只能在读题的间隙紧急甩甩手腕。
一直到最后的竞赛拔高板块才好一些,一道数论奇偶分析一道数列不等式结合,要算的地方都不多,单憬宁做得反倒轻松些。
一张卷子写完距离考试结束还剩了近二十分钟,单憬宁长舒一口气把试卷翻到正面,一边揉着手腕一边左右看了看。
考场里一半人都趴在了桌上,连笔划在试卷上的沙沙声都变得有气无力,有几个学生叹着气,在纸上写两笔然后猛地揉一把头发。
单憬宁倒是没多大感觉,但看见他们这样还是忧心忡忡地把整张试卷重新检查了一遍,再抬头时考场的表针也还有六七分钟才能走到五点。
窗外太阳斜着照进来,投落的光斑在课桌上占了一小块位置,有点刺眼。
单憬宁在那处暖黄色的光斑上空抓了一把,想起来中午因为闹了不愉快,他和郁珩都没吃多少。
如果现在出去,就先去买点吃的,再回来等……
单憬宁突然猛地一晃头。
在想什么呢?还嫌自己和郁珩的关系不够乱吗?
这样想着,单憬宁慢吞吞收拾了文具,把试卷和答题卡放在讲台上,出了考场。
下到一层出了考场那栋楼,单憬宁便看见一个熟悉的人影站在树荫底下,神情专注地看着这边。
是郁珩,正提着外卖袋子朝这边望过来。
几乎是见到他的一瞬,单憬宁的脚步便慢了下来,拖拖拉拉地磨蹭到郁珩前方半米的位置停下,垂着脑袋不看他。
郁珩也没立刻说话,两个人尴尬地僵持了几秒,单憬宁才听见面前人与以往一般无二的调笑声响起:
“米老头千叮万嘱要好好检查,怎么还是提前交卷了?”
单憬宁不可置信地抬眼,不知道他哪来的脸说自己。
郁珩又笑起来,朝他晃了晃手里的装得满满当当的外卖袋,问:“饿不饿?”
单憬宁冷哼一声,并不接他的话,倒是把袋子接过来翻了翻,挑了块三明治啃起来。
郁珩拧开果汁递到他手里,然后就在旁边安静地看着他。
待单憬宁不紧不慢把一整个三明治吃掉后考场的铃声才响,考生们一窝蜂出来,各个面如菜色蔫头耷脑。
单憬宁努力在里面寻找到蒋易扬和胡皓,朝他们招了招手:“这边!”
单憬宁往他们手里塞了两个面包,蒋易扬撕开包装袋狠狠撕咬一口咽下肚才仿佛活过来,声泪俱下地扒在他肩上哀嚎:“太多了,我真的要算吐了,最后那道题也没写出来,宁宁啊。”
单憬宁看他这样颇有种同病相怜的感觉,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胡皓眼神麻木地嚼着嘴里的面包,咽下去后深呼吸了一口才问身边的郁珩:“你俩啥时候出来的?感谢啊,救老命了,我在里面真的要饿死了,太累了。”
郁珩眼睛还落在单憬宁身上,闻言轻轻笑了下:“没早出来多久,提前点好的外卖。”
见他俩吃得挺快,郁珩又从另一个袋子里拿了两瓶饮料出来丢过去。
胡皓接过后猛灌两口把嘴里的食物咽下去,才道:“谢了。”
等上了大巴车,郁珩把那两袋吃的分下去,众人道过谢后便一个个双眼涣散地咀嚼着食物,车上一片寂静。
回到学校大家才总算恢复一些,明天是周日,蒋易扬索性约着他们一块去吃晚饭,好好闹一通。
单憬宁被他搭着肩膀晃来晃去,忙不迭同意,蒋易扬便又去撺掇其他人。
大部分同学急着回家休息,蒋易扬绕了一圈下来,也只有平常比较熟的这几个答应一起去。
一群人就近去了学校东门后街的烧烤店,单憬宁一进店就跟着蒋易扬落座顺手把胡皓按在身边的凳子上。
郁珩跟他隔着些距离,看到这一幕脚步一顿,也没多说什么,绕到了他对面坐下。
蒋易扬发菜单的手停下,疑惑的眼神在他俩之间打着转,然后十分善解人意地问郁珩:“珩哥,要换位置吗?”
郁珩抬头看了单憬宁一眼,那人低着头正全神贯注地盯着手里的菜单,仿佛完全没听见身边的动静。
郁珩眉眼黯淡下去,移开目光,又扯了下嘴角,语气很无所谓地回道:“没事,我坐哪都一样。”
听到这话单憬宁突然攥了一下手指,僵硬了两秒又缓缓松开手,一点一点抚平被抓皱的纸张。
蒋易扬拿着菜单点了满桌的烤串,姚澳白又提议点几提啤酒上来,与之一起来的还有一瓶可乐。
姚澳白把可乐转到单憬宁面前,很体贴地说:“宁宁你应该不能喝酒吧,给你点的可乐,这个能喝吗?”
单憬宁看着那瓶可乐,手伸过去,却越过它拎了一罐啤酒回来。
对面登时投来一道强烈的目光,单憬宁没理,反而笑着冲姚澳白举了下啤酒,笑得又软又乖:“我好得差不多了,喝啤酒就行。”
既然他都这么说了,姚澳白便也没多在意,随手接过身边廖笙递来的烧烤串咬了一口。
裤兜里的手机振动几下,单憬宁毫不意外地掏出来看了一眼,上面是郁珩的警告短信:
你胃病还没好,不可以喝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