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憬宁的胃病一直断断续续,检查也没查出来什么事,他自己也就没太在意。
倒是郁珩最近管他管得严,不仅搬回了家里住,吃穿方面严格参照营养指南和天气预报,还勒令单憬宁每天一点前必须入睡。
单憬宁没把他的威胁放在心上,不学习就想考得好简直是痴人说梦,就算是郁珩他自己,每个月从书架上清出来的已经用完了的教辅书也有一打。
所以在被抓了几次后,单憬宁依旧不知悔改,每天学到眼皮困得直打架才会扑到床上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闻荻赶回家的第二天,单憬宁刚刚被郁珩撵去睡觉,待他一走便捧着竞赛书坐在床上接着刷。
门被敲响时单憬宁还以为是郁珩去而复返,下意识把书往身后藏,抬头发现是闻荻后才松了口气,小声喊了句:“闻姨。”
“还没睡啊?”闻荻缓步走到床边,轻声说:“哥哥刚刚给你冲了养胃的冲剂,我看时间有点晚了就让他先去休息,我拿来给你。”
单憬宁闻言立刻把书和笔丢在被子上,接过玻璃杯小口小口把药灌下去。
闻荻心疼地摸了摸单憬宁的头发,担忧道:“怎么半个多月不见瘦了这么多呀?胃还疼不疼了?”
单憬宁把空杯子搁在床头柜上,弯起眼讨巧地笑着:“胃病以前就有了,不严重的,我已经好多啦,本来还想叫郁珩让你们别回来呢。”
“这怎么行。”闻荻立马故作严肃地板起脸,但看着单憬宁苍白的小脸又破了功,揉着他的脸蛋很温柔地说:“本来把你们两个小朋友留在这边就很不好,我跟叔叔也安排好了,接下来会多陪陪你们。”
“你和哥哥要不要回来住呀?家里阿姨考了营养师证的,做的饭也好吃,你想吃什么就跟她说。”闻荻柔声劝着:
“而且在家里住我也方便照顾你们呀,虽然我相信你们肯定能照顾好自己,但你们马上就要上大学了,到时候我和叔叔就更难看到你们了。”
单憬宁安静地听着闻荻念完一长串才乖乖应声:“闻姨,我和郁珩前几天就说好要回来住了。”
闻荻面上一喜,连连点头:“那就好那就好。”
她看向单憬宁摊在床上的书,又看了眼手表,轻声问:“你还要看书吗?是不是有点晚了呀?”
单憬宁看着她担忧的眼神,面不改色地扯谎:“没有,我刚刚就准备睡了。”
“嗯。”闻荻看着他躺进被子里,伸手给他掖了下被角,又把房间的大灯关掉换成床头灯,才轻轻拍了拍单憬宁:“我等你睡着了再出去吧,让我想想……唱个摇篮曲怎么样?”
单憬宁一愣,心底隐秘的欢喜让他的眼睛不自觉瞪大了些,他故作矜持地推脱了一下:“可是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小病号也可以听呀。”闻荻笑着,脑袋微微晃动,一曲南方小调便从她口中婉转流出。
单憬宁半张脸缩在被子里,一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闻荻,那道身影被暖黄微弱的灯光照得朦胧,让他想起很小很小的时候,在父母离婚之前,也有个坐在他床边哼歌的身影。
时隔多年,单憬宁又有了会给他唱摇篮曲的,“母亲”。
“闻姨。”耳边舒缓的歌声抚平了单憬宁连日的焦躁,他闭上眼,闷在被子里软声说:“我特别想你。”
闻荻轻轻笑了下,手隔着被子一下一下轻柔地拍着单憬宁的背。
从这天起单憬宁便不再熬夜了,却也没真正松懈下来,竞赛当天上午还在翻郁珩去听宣讲拿回来的讲义。
郁珩从他身边路过,顺手抽走了他手里的小册子:“都看了多少遍了,别看了,洗洗手吃饭然后去午睡,下午才有精力考试。”
单憬宁听话地点头,然后郁珩下一次经过时又看见他掏出本竞赛书在写。
郁振周正巧把菜端出来,看到这一幕也不禁发笑:“宁宁,先吃饭吧。”
单憬宁应了声“好”,手里的笔却没停,写完这道后才把书和笔放回去,起身去洗手时踉跄了一下,被郁珩眼疾手快地扶住。
“头晕?”郁珩语气有点急。
“是不是准备竞赛太累了?还是病没好全?”郁振周也皱着眉问:“如果辛苦就歇一歇,不要把自己逼得太紧了,身体最重要,就算以后不工作家里也可以养你呀。”
“我也可以养你的。”郁珩抓着单憬宁的胳膊抢先说。
单憬宁看着他的眼睛,手指突然蜷了一下,他把头撇开,抽回手站稳,面上挂着笑,语气轻巧地想把这篇翻过去:“哪里能养一辈子啦。”
郁珩看着他,忽然又说:“能的,我不找对象,养你一辈子。”
单憬宁眼睫一颤,抿着唇不说话了。
郁振周见氛围有点不对,却也没把这些话放在心上,哈哈笑着说:“这可是小孩子话了。”
他好兄弟似的轻轻拍了拍两个儿子的肩,表明观点:“其实我跟妈妈也不是封建的人,虽然早恋不好,但要是碰到喜欢的女孩子也是可以谈的,前提是要负起责任来。”
“我不找女生谈恋爱。”郁珩听完这话却变得很严肃,他看向单憬宁,保证似的,一字一顿地说。
单憬宁却在这时撇开眼,一字未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