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光里的郁珩还看着他,然后他便听见那人突然轻笑一声,问了个没头没脑的问题:“婳姐和她对象最近还好吗?”
单憬宁蓦地转回头,紧紧盯着他。
郁珩也没移开目光,眼睛不偏不倚地与他对上,又轻挑了下眉。
他故意的!
单憬宁咬了咬牙。
身边的郁振周显然没感受到他俩之间的暗流涌动,不明所以地答:“挺好的,怎么了?”
在收到单憬宁警告的目光后,郁珩也没再寻衅,随口糊弄过去:“她之前不是问过我游戏的事嘛,还没回她呢。”
“哦哦。”郁振周接受了这个说法:“那你什么时候有时间记得回复许老板。”
郁珩应了一声,扭头进了厨房。
单憬宁望着他的背影,这时才慢半拍地反应过来。
郁珩在生气,因为他不听话把自己的身体搞得一团糟。
可莫名被暗戳戳挑衅了的单憬宁也不愿先低头,心中各种情绪交织,胃里直烧得慌,干脆佯装不知情。
考场在另一个学校,众人要在四中先集合再坐校车一起过去。
校车晃晃悠悠地前进,单憬宁蔫了吧唧地靠在椅背上,小脸煞白,双眼紧闭。
“宁宁咋了?不舒服?”蒋易扬扳着靠背从后排把脑袋探过来,小声问。
“他晕大巴车。”郁珩打开保温杯给他喝了几口温水,然后又在包里翻找着什么。
“晕车了吗?我这里有话梅!”前排姚澳白听到动静回头喊。
“不用!”郁珩朝她挥了挥手,提高音量回道:“他不吃那个,谢了!”
他从包里翻出来一袋柠檬味的薄荷糖,拆了一块的包装袋,把它递到单憬宁嘴边。
糖块碰到了唇瓣,单憬宁有气无力地睁开了一点眼睛,目光先是落在郁珩没什么表情的脸上,再缓缓下移看向他举着糖的手指。
然后单憬宁将头稍偏躲开了,十分倔强地拿手把薄荷糖接走,然后再吃进嘴里。
郁珩从他手里把包装袋拿回来,什么也没说,又拆了一块糖丢进自己嘴里,嚼得咔咔响。
“你俩咋啦?又吵架?”坐在蒋易扬身边的胡皓目睹了这一幕,担心地问。
郁珩看了单憬宁一眼,那人没精打采地又坐回去,眉头依旧微微皱着,将近一米八的人以一个很别扭的姿势歪着头靠在座位里,跟他隔了些距离。
郁珩叹了口气,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拍了一下胡皓的肩膀,说:“劳驾换个位置,让他靠着你点,不然等会下车脖子该痛了。”
胡皓便也没多问,跟他换了位置后轻轻戳了戳单憬宁,示意他靠在自己肩上。
单憬宁眼睛睁开一条缝,看见是胡皓后又努力抬起头找了一圈,在斜后方瞥见郁珩正端端正正坐着,才缓缓将头扭回来靠到他肩上,轻声说:“谢谢。”
郁珩看着他的背影,胸口沉闷的情绪又重了些,他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捏着刚刚从单憬宁手里接过来的空包装袋。
蒋易扬没骨头似的瘫软在座位上,还不忘在他耳边絮絮叨叨:“你说你俩怎么三天两头闹矛盾呢?看来住在一个屋檐下也不全是好事,动不动就能吵起来。”
他说到这又坐直了些,语气有点担忧:“不过也不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吵吧,影响考试可咋办?”
郁珩视线还落在前方的单憬宁身上,没理他。
那人圆溜溜的后脑勺此刻毛茸茸的,倒显得脾气很软的样子。
其实中午那句话出口时郁珩就开始后悔。
真是气疯了,怎么能拿那件事说事?
那几乎是郁珩的禁忌,说出口时仿佛又回到了那个无力的夜晚,心中隔着父母和伦理纲常,怀里抱着即将失去的爱人。
也是这个时候郁珩才意识到,他其实是有怨的。
怨当年没有留下单憬宁,这个世界对单憬宁太坏,怨他们的关系只能止步,怨……
怨自己无能为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