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单憬宁哑口无言。
“单憬宁,你到底把我当什么啊?”
胃猛地一痛,疼得单憬宁整个人都蜷缩了一下,眼泪一下子掉下来,一滴、两滴,聚成串连成线,落进地毯里。
模糊的视线里,郁珩一动不动,几近冷漠地看着他,单憬宁想看清些,眼泪却越抹越多,氧气也渐渐变得稀薄,哭得几乎要背过气去。
几分钟后,无动于衷的郁珩还是把他拉进怀里,手掌从他的背一路摸到尾骨,一遍一遍给他顺着气:
“该哭的人是我吧。”
声音从单憬宁贴着的胸骨处传过来,带着几分自嘲,但他此刻无心分辨,只是努力稳住哽咽的声音,低着头又跟郁珩商量:
“手表是我的,你不可以拿回去。如果你实在咽不下气,我可以拿东西换唔。”
郁珩捂住了他的嘴,语气没什么情绪,态度奇差:“说前一句就够了,后面那句话给我憋回去。”
大半张脸都被遮住了,单憬宁说不出话,只能抬起头看向他,睫毛还是湿的,眼里泪光闪烁。
于是郁珩的手又转战盖住他的眼睛,冷声告诫:“不可以拿眼睛瞪我。”
嘴一被释放,单憬宁马不停蹄又说:“你不可以把手表拿回去。”
“嗯。”郁珩摸了摸他的后背。
“手表是我的。”单憬宁又确认一遍。
“嗯,是你的。”郁珩点头。
单憬宁这才放下心,紧绷的身体松懈一些,靠在他怀里。
“别高兴太早,我们的事还没聊完呢。”郁珩又给他顺了顺背,手上动作轻柔,说出来的话却冷漠得很。
单憬宁忍不住往他怀里缩了缩,双手绕过去抱住他的腰,整张脸埋进他胸前,点点头:“嗯。”
“别撒娇,再给你一次机会好好解释。”郁珩的手从背部摸上来,揉了揉他的头。
于是单憬宁又把脑袋在郁珩怀里胡乱蹭了蹭,然后仰起脸,拿鼻尖蹭了下他的下巴。
很明显的撒娇,很明显的有恃无恐。
郁珩叹了口气,为了防止自己心软再让他蒙混过关,只能拎着他后颈的衣领试图把人拎开,奈何单憬宁铁了心要耍赖皮,死死抱住他。
怕勒到他的脖子,郁珩只得放弃。
好在单憬宁也不是真的想赖掉这件事,过了一会还是闷声跟他解释:“其实我也就一开始到这边的时候记了一阵子,后来就没记了。”
“嗯。”郁珩轻轻应了一声,下巴轻轻搁在他发顶,也不催他,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揉着他的后颈。
“然后是因为我们……嗯、我有天晚上失眠,脑子不清醒钻了牛角尖,又把之前没记的补了回去。”
“为什么呢?”郁珩柔声问。
单憬宁突然有些难以启齿,脸颊蹭过郁珩胸前,抿着唇沉默几秒才说:“我们的关系……我想重新开始了,就觉得如果把钱算清楚,我们之间会不会少一些阻碍。”
心口抽动一下,郁珩弯下腰抱紧了他,轻声说:“这样爸爸妈妈会很伤心的。”
“是。”单憬宁也轻轻点了下头:“我第二天睁眼就反应过来了,后来就没再记了,你往后翻,是不是没了。”
郁珩没真的往后翻,他直起一点身从单憬宁手里接过本子,想把它放回书架上,却有两张小相纸从松散的纸张间飘落下来。
郁珩看向桌上的两张泛黄相纸,一张小一点的,只有半个巴掌大,大概是经常拿出来看,边缘都被摸得毛茸茸的,是单憬宁和外婆的合照。
另一张倒还挺新,尺寸要大一些,飘落下去的角度不好,正面盖在了桌上,郁珩把它翻过来,然后整个人顿住。
这也是一张合照,照片上的单憬宁还很小,被抱在手上,抱着他的人是单文莺,正笑着看向镜头,而他们身侧的男人却偏了些头,温柔地注视着自己的妻儿,郁珩对他还有一些模糊的记忆,那是单憬宁的父亲。
这是一张被妥善保管却不常翻看的一家三口的合照。
感觉到郁珩半天没动静,单憬宁疑惑地把脸露出来,顺着他的动作看过去,却在看清那张合照时手忙脚乱地去抢。
照片轻而易举地被抢过去,单憬宁拿手盖住了它,慌乱地看向郁珩,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地说:“我、我……”
郁珩却突然抱住了他,很用力:“乖乖,我们不说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