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出乎意料的是,代盛进门后只是淡淡扫了一圈全屋,神色平静无波,随手将手里的烧烤放在茶几上,径直盘腿坐在地毯上,随性地踢飞拖鞋。
“来两把游戏?”
代盛抬眼看向他,语气随意。
“行。”
鱼晚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强打精神应声。
他此刻心不在焉,满脑子都是次卧里的允川,根本没法集中注意力。
短短一局游戏很快结束,毫无悬念落败。
“不玩了。”
鱼晚把手机扔在沙发上,径直瘫坐在地毯上,浑身慵懒无力。
“你今晚状态太差了。”
代盛立刻凑近过来,身形微微靠拢,探究的目光牢牢锁在他脸上,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偏执与审视:
“不对劲啊,该不会真藏东西、藏人了吧?看你累得这样子。”
一句玩笑,语气轻快,眼底却满是试探。
鱼晚懒得接话,没什么精神地敷衍着。
代盛的目光缓缓扫过客厅,骤然定格在玄关处。
那里有双精致的男士皮鞋、挂在衣帽架上的深色西装外套,陌生又高级,绝不是学生能拥有的物件。
瞬间,代盛眼底的散漫尽数褪去,眸色骤然沉暗,锋利又凶猛,偏执的占有欲在心底疯狂翻涌。
他面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语气带着几分嗔怪的调侃:
“可以啊鱼晚,独享这么豪华的房子,也不喊兄弟过来沾沾光,藏得够深。我参观一下房间不过分吧?”
鱼晚瞬间回神,心头一慌,立刻起身阻拦:
“晚上太乱了,有什么好参观的,都一样!”
他大脑一片空白,完全没理清说辞,只能笨拙阻拦。
可代盛根本不给半点拒绝的机会,身形一闪,直接走向主卧,抬手就推开了房门。
“咱俩谁跟谁,你什么样我没见过?还跟我害羞。”
代盛慢悠悠走进主卧,随意踱步扫视,目光锐利地搜寻着蛛丝马迹。
鱼晚又急又气,快步冲上前攥住他的手腕,语气带着几分恼羞成怒:
“代盛!你别太没边界感了!再这样我真生气了!”
他的直白愠怒坦荡纯粹,没有半分心虚。
代盛见状,立刻收敛锋芒,转头笑得温顺无害,顺势服软:
“好好好,我错了,不看了不看了。”
他故作乖巧地退出主卧,目光却瞬间锁定紧闭的次卧房门,漫不经心地开口试探:
“那这间次卧是干嘛的?我看看总可以吧?”
“不行。”
鱼晚眼神紧绷,态度坚决,直接堵死他的话:
“吃你的烧烤,别到处乱逛。”
“行行行,听你的。”
代盛笑着应声,乖乖蹲回茶几旁,眼底的阴郁与敌意却愈发浓重。
夜风微动,窗帘轻轻拂动。
下一秒,“咔哒”一声轻响。
次卧的门,缓缓从内部推开。
鱼晚的呼吸骤然停滞,手里的动作瞬间僵住。
允川缓步走出。
他刚洗完澡,乌黑的发梢还缀着细碎水珠,顺着下颌线缓缓滑落,滴落在干净的居家睡衣领口。
一身宽松素雅的浅色睡衣,褪去了所有职场凌厉,温柔得近乎澄澈,眉眼温润如玉,身姿清隽挺拔。
他本想安安静静待在房间,可方才隐约听到客厅里气氛紧绷、两人争执,心底放心不下鱼晚,怕他为难,便忍不住推门出来看看。
代盛猛地转头,视线骤然撞上允川的身影。
看清来人的瞬间,他脸上的笑意瞬间龟裂,眼底寒光乍现。
他握着烧烤木签的手指骤然收紧、用力,坚硬的木签被攥得微微弯折,指节泛白,牙关死死咬紧,压抑着翻涌的戾气与占有欲。
鱼晚瞬间回神,顾不上慌乱,立刻快步冲上前,挡在两人中间,语速极快地开口解释,坦荡又自然,没有半分暧昧躲闪:
“允老师,你收拾好了?实在不好意思,我朋友过来宵夜,怕吵到你。”
他转头看向神色暗沉的代盛,大大方方地补全说辞,坦荡磊落:
“代盛,你别多想,允老师今晚衣服不小心弄脏了,没地方收拾,刚好我这边有空房间,就临时借住洗个澡换件衣服而已。”
说辞直白坦荡,完全是后辈对师长的正常关照,没有半分私情遮掩。
允川闻言,极其配合地接住他的话,唇角扬起一抹得体温柔的浅笑,语气谦和有礼,分寸拿捏得恰到好处:
“麻烦鱼晚同学了,不然我今晚确实无从处置。”
他从容缓步走到茶几旁,目光落在冒着热气的烧烤上,眼底带着几分温和的好奇,主动缓和僵持的氛围:
“你们在吃宵夜?闻着很香,方便我一起坐会儿吗?”
他主动落座在地毯上,姿态谦和,没有半分总裁架子,温柔得让人挑不出半点错处。
可这份温润落在代盛眼里,字字句句都是刻意的靠近与宣示。
鱼晚还没来得及回应,代盛已经率先开口,语气僵硬冰冷,一字一顿,咬着后槽牙,眼底藏着浓烈的敌意:
“当然、可、以,允、总。”
允川仿若全然没有察觉他的敌意,依旧云淡风轻,甚至带着几分真诚的关切,温声询问:
“代盛同学,你脸色不太好,是身体不舒服吗?”
鱼晚连忙打圆场,怕两人气氛僵持:
“允老师,他就是有点牙疼,没事的,不碍事。”
允川闻言,眼底关切更甚,语气温柔妥帖:
“严重吗?如果需要,我现在可以安排司机送你们去医院看看。”
这份细致入微的温柔,是刻在骨子里的妥帖,却让代盛的偏执与嫉妒彻底爆发。
不等鱼晚再次解围,代盛忽然抬手,打开一罐冰镇啤酒,指尖用力过猛,泡沫瞬间喷涌而出,滴滴答答落在干净的地毯上。
他抬眼看向允川,脸上重新挂起温和无害的笑意,眼底却是一片冰冷的偏执:
“既然允总有空,不如陪我们喝点?难得有机会和允总共饮一杯。”
允川微微颔首,温声应下,从容淡然:
“可以。今夜有缘相聚,不妨小酌几杯。”
“别别别!”
鱼晚连忙阻拦,头疼不已:
“老师不让我们喝酒,我们还是学生,不合适的!”
可两人全然没有理会他的劝阻,各自抬手,仰头灌下酒水。
一罐、两罐、三罐。
酒意渐浓,氛围愈发暗流汹涌。
鱼晚撑着下巴,左右看着暗自较劲的两人,只觉得一个脑袋两个大,完全想不通这两人为何突然暗自对峙、针锋相对。
三罐酒下肚,代盛面色泛红,身形微晃,他笑着绕到允川身侧,眼底却没有半分醉意,只剩冰冷的算计。
鱼晚见状心头一紧,连忙起身阻拦:
“代盛,你喝多了,别喝了,我送你回去休息!”
允川也顺势起身,抬手举杯,打算配合收尾。
就在两人即将碰杯的瞬间——
哗啦——
大半罐啤酒骤然倾斜,冰凉的酒液尽数泼洒在允川刚换好的浅色睡衣上,瞬间浸湿了大片衣料。
鱼晚瞳孔骤睁,嘴巴微张,彻底愣住,满脸不可置信地看着代盛。
一室寂静,暗流汹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