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楝岛?郡主去过楝岛?”他淡淡地问。
“你不是要装不记得那几个月了吧?”顿了顿,她问,“或者是觉得不堪回首?”
“周弗陵,说话。”谢宁呼吸急促,“你跟我说实话吧,你这趟和谈,要千万注意,除了……那位,朝中主流都是主战的,一旦风向变了,你这个鬼面先锋……我没想害你……我”或许也会是替死鬼先锋。
“没想害我,也没想帮我才对。”他忽然淡声道,打断了谢宁想说的话。
“不是,我……”谢宁的吸引力忽然被宴厅门口传来的动静吸引,不止她,在场所有人面色都变了变。
乌泱泱一群侍者,露出一片明皇衣摆,这是……皇上来了。
哗啦啦跪倒一片,谢宁浑身一抖,也跟着跪下。
心中后怕不已,她方才,可不正是在妄议圣上,还是在这深宫之中,人家的地盘上,真是有些,胆大包天。
不知前面说了什么,忽然笑声一片,听见一句,“弗陵何在?”
周弗陵还未来得及回答,清和公主忽地起身清脆道:“在这里呢,父皇。”
两人被召上前。
在宴会厅闲聊几句,皇上携同皇后,周弗陵,清和公主连同三皇子夫妇,一并离开了。
整个宴会厅也终于从只有戏声的安静,重新变得热闹。
谢宁同那嬷嬷道了声谢,陇月递过去装了碎金珠子的荷包,“辛苦嬷嬷照顾我家郡主了。”
两人离开。
宴厅到前门是一条不近的曲折花园小径。
永嘉这个寿星今日竟被彻底落下,她声音不小,听起来气急败坏,“也不知道那个人看上她什么了?矫揉愚蠢吗?”
“不就是以前小时候,给过人家一块馒头,从前那个人住宫里,听说连老鼠都抓来吃,后面跟着善哥哥做事,杀人吃人就跟老鼠一样,也就清和公主那样冷宫出身的腌渍人瞧得上,将来成婚了正好蛇鼠一窝了……”
几串银铃般笑声忍俊不禁般想起。
“你这张嘴,合该撕烂了,可真是损,坏蛋。”
“公主你评评理,说错了吗,怎么听得时候笑得最开心的就属你了,现在骂起我坏蛋,装什么好人,你这样,合该同清和公主坐一起去……”
“你,怎么连我也编排上了,我又是哪里得罪你了,你个黑心眼,坏心眼的东西。公主,千万评评理。”
“乔蕴说得对,云柔就是属老鼠的,得志便猖狂”永嘉愤愤骂完一句,接着道,“可惜那位了,白瞎一张好相貌。”微微的不自在,“可我看他待云柔也不见得有多不同,你们如何觉得他会同云柔……”
“哎哟,我的公主哎。”一旁候着的嬷嬷忍不住了,“满朝上下青年才俊,世家子弟任您挑选,您可千万别不开眼,看上那位,老奴是真看过那人吃老鼠,剥皮吮血的,先是从尾巴……”
老嬷嬷生动的形容让几个公主千金纷纷捂住耳朵。
“快别说了,可恶心了,也就云柔那种货色能对这种脏东西下得去嘴,咦,给我都听恶心了。”
“就是,就是,你别看他现在风光,我爹说了,待休战几年,什么成家军,鼠家军的,都给他灭了,一个叛军,圣上一时没转过脑子,不然就地诛杀也是有可能的。”
“哈哈,那便好,让云柔守寡去,哈哈哈哈……”永嘉公主拍掌叫好,笑得花枝乱颤。
如同灯影峡晃动得那几株夹竹桃。
出了皇宫,马车一晃一晃,陇月像憋坏了一样,“小姐,您方才听见没?永嘉公主她们,讲得也太恶毒了……”
在陇月愤愤不平的吐槽声中,谢宁慢慢闭上了眼睛。
后面几日的宴会,谢宁再没有去过,除了每日固定的算帐,她其余时间都和谢丞相一起,问个字或者请教个学问,总之她爹最喜欢的子女什么样,谢宁这几天就是什么样。
恰逢年假休沐,正好谢丞相也是有时间,他还贴心的叫来了孤身一人的探花郎,十分盛情邀约他来参加丞相府家宴。
“那岂不是要一起过除夕,这同过了明路有什么区别?”长公主听说后,大为震惊。
“阿宁,你可是想嫁了?若是如此,娘明儿个……”
“没有,娘,八字还没有一撇呢,我叫您过来就是让您去劝劝父亲。”谢宁头痛道。
“你不愿,那为何不跟你爹说清楚?”
谢宁叹气,“爹他都没问过我,就清了人家,我怎么说啊?”她低声嘟囔 。
她也不敢说,她爹见着黄子为那是真高兴,比见了她高兴多了,怕是她当时要是说了,谢丞相搞不好会吩咐下去,日后都不许她靠近他书房了,她还……指望着能从他那里打听皇上对战事的看法呢,一天没确认,她觉都睡不着。
可最近府里穿她和黄子为的风言风语太过,什么年前下聘,年后成婚都出来了,根本没影的是,这才把长公主请来。
“我去跟你爹说,老糊涂虫,又不是给他选,连女儿的心意都不问问。”
又问谢宁,“你对这人到底什么想法,是看上了还是没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