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大门忽然被推开,书院打杂的小童气喘吁吁的撑着双膝,他的手上握着几张纸帛。
“松飞鹏中!长案三十四名!”
“权嘉荣中!长案二十九名!”
“……”
“刘亦书中!长案第一名,获案首!”
此次共取三十五名秀才,书院中秀才者共七名,占闻县九镇的两成。
随着一个一个名字被念到,大家的表情越来越激动,听到案首真的落在他们书院,有人开始欢呼。
大家围着刘亦书道贺:“恭喜刘秀才了!”
虽只是秀才,但已是正统读书人,享有见官不跪,免徭役的特权。
夫子捋了捋胡子,也笑得合不拢嘴。
“今日高兴,我去把我留得好酒拿出来!”夫子破例让弟子在书院饮酒。
不过有人欢喜就有人愁,比如初试就被刷下来的张博恒,他可以不中,但他见不得刘亦书中。
众人畅饮谈乐到下午,书院直接放了半天假。
过几日,中秀才的所有人要去县学入学。
刘亦书匆忙赶回大河村,与柳安君分享这个消息。
从书院回来后,柳安君明显感觉到刘亦书身上那股阴沉的气息少了许多。
果然世俗的成功才是最好的精神鼓舞。
他平时不想与张博恒计较,也是因为他知道自己与他不会再有过多交集。没必要在他身上浪费时间。
刘亦书拿出一袋银子放在柳安君面前。
“这是什么?”
“卖石斛的钱。”
“你没送给夫子?”柳安君震惊道。
刘亦书与她解释了一番,就算他送,夫子也定不会收。
石斛共卖了五十两,柳安君留了一半给刘亦书,他过几日要去县学,开销肯定比现在大,身上得有点钱傍身。
今年家里的荔枝树只结了几颗果子,全进了柳安君的肚子。
第四年,基本上每一颗树,都挂了果。有些枝条,竟还要疏果。
入学县学两年,刘亦书基本一月一回,如今已经从县学学成归来,只待一夕检验。
家中正忙不过来,他回来的正是时候。
“刘亦书,这里我摘不到!”
“来了。”刘亦书走过来,轻而易举的就将枝桠弯曲,把荔枝摘到篮中。
“看来有些枝还是没拉好,明年得仔细一点了。”柳安君观察道。
为了防止果树长太高,通常都会修剪枝桠,只留下向四周生长的枝条,通过绳子向下拉住枝桠,然后固定住绳子,就可以保证枝条生长方向是平行的,易于果实采摘
十三岁到十八岁,刘亦书是愈发挺拔俊朗了。现在柳安君的身高只能齐平他的脖子。
又是一年好风光,稻子种下去,雨水适宜,就开始疯长。七八月份,田间只见一片金黄的麦浪。
这几天也是农人最忙的时候,收庄稼事不宜迟。柳安君和刘亦书也是早上五六点就起床,晚上太阳下山才回去。
只不过太阳太毒辣了,中午要休息好几个时辰,才敢出门。
他们整整五天,才把稻子全部收完。这还多亏了邻居马婶家的帮忙。
收完稻谷后,晒才是最麻烦的。要时时刻刻关注天气变化。
这个时节天气最是阴晴不定,他们睡午觉都不敢一起睡,一般都是一个人睡,一个人守。
这几天日头不错,但柳安君却没有把谷子全部拿出来晒。
新采收的稻谷,如果晒的急了,等去皮后,米粒就会很碎。所以千万不要看着日头好,就急忙晾晒。
新米全部晒好,接下来就是装仓。这种重活,刘亦书不让柳安君做。
他一个人扛着一麻袋稻谷,踩着梯子,倒进谷仓中。
柳安君一只脚抵住梯子,两只手死死按住。生怕梯子不稳摔下来。
八月的天又闷又稠,她没干什么,都热的淌了一身汗。
刘亦书将上衣脱掉,只在肩上垫了块布。
自从他懂事以来,就一直帮着她干农活。虽然他常在学堂,但只要回家,就包揽了所有的苦活累活。
身体也越发精壮,逐渐长成了身强体壮的少年郎。
柳安君从前都没意识到,但当他的汗珠顺着肌肉纹理流下时,她竟咽了咽口水。
他的皮肤又白又细,但因用力绷紧肌肉,染上了几分薄红。
偏偏脸又文质彬彬,眉目清朗。
刘亦书还未察觉,继续在她面前爬上爬下,胸膛离她不过半寸。
她低下头,掩盖自己肆无忌惮的目光。
嘴角勾起一丝浅笑,柳安君在心里暗暗夸奖自己,养孩子她还是在行的,都说书生瘦弱,但她养出的刘亦书,不管哪方面都赏心悦目。
刚收完谷子,天就黑了下来。狂风卷着院里的杂物乱飞,鸡鸭吓得缩在一团。
轰、轰、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