翟秋果见此大骇,她不知道她是用了什么方法,只知道一开始的千疏月她尚可一战,而此刻的千疏月,却是她无论如何也打不过的,面对她密集的进攻,她只得一边退,一边让龟龟去挡。
这样下去不是办法,擂台就这么大,一直退一直退,不出一炷香的功夫她就得跌落擂台。
可她不想输,起码不想输给千疏月。
剑刃不停地劈打在龟壳之上,由最开始的摧枯拉朽,到后面的轻飘虚浮,总之她的动静越来越小,越来越小。
直到一炷香后,翟秋果退至擂台边缘,半只脚已经悬空,只要对面再劈砍一剑,她绝对会丢人的掉下去。
可对面的攻势却也在这时骤然停止。
翟秋果从龟壳中探出脑袋看去,持着血剑的千疏月整个人都变成了个血人,似乎是耗尽了精力,她单手持剑半跪在地,头颅深深地垂下,再无了声息。
翟秋果一颗心脏怦怦直跳,怎么回事?她自己挂了?
血祭之后,千疏月身上的威压似是只有金丹以上修士才会有的,这样的她想杀她简直轻而易举。
是龟龟救了她。
哪怕千疏月攻势再是凶悍,也全然被龟龟抵挡在外。
翟秋果惊魂未定,全场已经爆发出了猛烈的欢呼。
这一次是真正的欢呼。
原本他们只认为翟秋果就是一只侥幸的泥鳅,对上谁都胜之不武,认定她没有一点真本领,可这一战却是让他们改变了对她的看法。
她虽然每一场都赢的不算光彩,但她也不是完全没有赢的资本。
只是……
“这个千疏月是用了血祭禁术吗?”
“她疯了吗?一场无足轻重的比试,居然会这样自毁前程?”
“不过血祭禁术是违规的吧?就算她赢了也不做数啊。”
“……”
翟秋果颤颤巍巍地挪到擂台中央,直到执事长老宣布完胜利结果,她才如同虚脱一般萎顿在地。
这一场比赛打得她太累了,身体累不说,精神压力更大。
只是她没想到,千疏月为了杀她竟会做到这个地步。
血祭禁术可以召唤亡魂附身,只有一炷香的时间,但代价却是永久损毁道基,这也就意味着她的道途就此终止了,往后余生都不可能取得寸进。
害怕吗?
自然是怕的,千疏月豁出命去都要杀她,如果没有龟龟在,她说不定早就成了她的剑下亡魂。
可真的怕吗?
好像又没那么怕,她好像就是知道,有沈辞渊在,他不会让她出事。
周围人声鼎沸,喧嚣吵嚷,翟秋果却只觉得那些声音越来越远,退潮一般,退到了大海深处。
日光越发晃眼,她竟觉得连呼吸都吃力起来。
台下,沈回舟神色凝重。
他知道这一战翟秋果会对上千疏月,也知道千疏月是个睚眦必报的性子,因为翟秋果遭受了那样的惩罚,她不会放过她。
只是他没想到翟秋果竟也会打得这般狠。
没有惧怕,没有求饶,她正面接下了她的每一剑。
只是击败千疏月,她似乎也耗尽了精气,整个人跌坐在擂台上,双手撑地,肩膀一颤一颤的,不知道是在哭还是后怕。
沈回舟的心脏像是被谁用力攥了一把。
他见过很多时候的翟秋果,脸红的、安静的、怯懦的、拘谨的、讨好的、柔弱的,可唯独没见过这般勇敢却又易碎的。
台上她身型狠狠一晃,像是要栽倒。
是啊,精气耗尽,全身都是被剑气划出来的血口,她肯定很疼吧?
沈回舟上前一步,想要去把她抱下台来。
可他脚步将将提起,头上便掠过一道阴影,他的叔父便又快他一步地来到了擂台中央,俯身,宽大手掌稳稳拖住她即将栽倒在地的脑袋,另一条胳膊穿过她小腿弯,轻松地将她抱了起来。
翟秋果则似乎早已习惯了他的拥抱,双手自然搂住他的脖颈,苍白的脸则埋在他的颈窝里,唇瓣若有似无地擦过他颈侧。
而他叔父呢,则完全不觉得众目睽睽之下这样做有什么不妥,抱着人径直走下了擂台。
从背后看,二人亲昵的如同一对鹣鲽情深的恩爱道侣。
“轰隆隆——”
青天白日劈下一道惊雷。
叔父和翟秋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