惠从洗手间出来,自己爬上椅子,两条小短腿在桌下晃晃悠悠。
他吃饭还是很安静,但今天多看了萌花几眼。
萌花对他笑:“昨晚没睡好,是不是吵到你了?”
惠摇头:“我睡得早,没听见。”
“那就好。”萌花把鸡蛋夹进他碗里,“今天想做什么?我陪你。”
惠想了想,说:“去便利店买画画的本子。”
这大概是惠第一次主动提要求。
萌花愣了一下,笑着点头:“好,我们吃完饭就去。”
出门前,萌花回房间换了件衣服。
她翻遍了自己的小布袋,只有两件T恤和一条裤子,都皱巴巴的。
她将就着换了,又把头发简单扎起来。
走到玄关时,她看见甚尔的鞋不在。
他不知什么时候又出门了。
便利店不远,就在昨天她买糖的那条街上。惠挑了一本浅蓝色封面的图画本,又拿了一盒彩色铅笔。
萌花结账时,在收银台旁边的货架上多拿了一包创可贴。惠看见了,抬头看她,但没有问原因。
萌花也没解释。
回家的路上,太阳逐渐大了起来,蝉鸣从路边的银杏树上一直响个不停。
惠走得很慢,有时停下来看蚂蚁搬家,有时蹲在路沿上捡石头。
萌花就站在旁边等,也不着急催他。
她觉得自己好像很久没这么慢地走过路了。
上一世,她每天都要跑,追地铁,赶电梯,生怕下一秒会迟到扣钱。
“姐姐。”惠忽然叫她。
“嗯?”
“爸爸说你做的粥很咸。”惠脸上的表情很认真,“他说让你下次少放点盐。”
萌花愣了几秒,随即笑出了声。
她蹲下来,和惠平视:“你爸爸真的这么说?”
“嗯。”惠点头,又补了一句,“但他把碗吃得很干净。”
萌花轻轻“哦”了一声,没再说话。
到了家,惠坐在地板上,翻开崭新的图画本,用彩色铅笔在第一页画了起来。
萌花在厨房把买来的东西归位,又给窗台那棵不知名的小绿植浇了水。
傍晚时分,她开始准备晚饭。
天气热,她做了一锅冷面,配菜切得细细的,码在盘子里。
她照例替甚尔也准备了一份,放进冰箱。
惠跑过来,踮着脚看冰箱里的面,问:“爸爸会回来吃吗?”
“不知道。”萌花说,“但我们给他留着吧。”
惠“嗯”了一声,忽然伸手,抱住了她的腿。
萌花浑身一僵,低头看他。
惠把脸贴在她的腿侧,声音很轻:“姐姐,谢谢你。”
萌花没反应过来:“谢什么?”
“以前,家里没有人给我做饭。”惠一边说一边把他的脸埋在她腿边,声音闷闷的,“也没有人等爸爸回来吃饭。”
萌花的鼻子一下子酸了,她蹲下来,把惠整个抱进怀里,像捧住了一团有点扎手的小刺猬。
惠没挣扎,小手慢慢抓住了她的衣服。
萌花说:“以后我做的饭,你负责吃。你爸爸那份,我也做。”
惠用力地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