铃木萌花把甚尔扶进客厅,让他靠在沙发上。
男人的身体重得像灌了铅,每一寸肌肉都绷着。
他的体温高得惊人,隔着湿透的T恤都能感觉到那股灼人的热意。
“你发烧了。”萌花说。
她去摸他的额头,却被甚尔偏头躲开。
他靠在沙发背上,半睁着眼看她,嘴角很轻地扯了一下,笑里带着血的气息。
“还没睡啊。”他说。
萌花没理他,转身去拿药箱。
老房子的药箱放在电视柜下层的抽屉里,是上一任房客留下的。她拉开抽屉,手在那一堆过期药膏和旧绷带里翻找。
萌花听见自己在心里一遍一遍说:别慌,别慌,先止血,再降温,他不会死的。
他可是伏黑甚尔,怎么会死。
可她越是这样想,手就越抖。
碘酒瓶从萌花的手里滑下去,在地板上滚了两圈。她弯腰去捡,眼泪一下落在了膝头。
随后,她只是把瓶盖拧开,拿着棉球走到沙发前,蹲了下来。
“转过去。”她说。
甚尔没动,低头看她。
萌花的脸离他很近,他能看清她睫毛上沾着的水汽,还有鼻尖微微泛起的红。他不知道那是哭过,还是被冻的。
他只知道,这女人现在看起来,像一只强撑着不跑的兔子。
甚尔鬼使神差地,慢慢转过身。
后肩的伤口暴露在灯光下。
那伤口不深,但很长,从右肩胛一直斜到脊背中段。血已经不怎么往外渗了,可和碎布、泥沙黏在一起,看着触目惊心。
萌花盯着那道伤,咬住下唇,用毛巾蘸了温水,先一点一点把伤口周围的泥沙擦掉。
甚尔一动不动,连呼吸都没乱。
可当她用碘酒擦过伤口边缘时,他的背肌还是稍微绷了一下。
萌花注意到后,手悬在半空中。
“疼吗?”
“不疼。”
萌花不再说话,她把伤口一点点清理干净,涂上药膏,又用干净纱布按住,仔仔细细地缠上绷带。
她的动作笨拙,绕到胸前时,几乎要把自己贴到他背上去。她的呼吸落在他的后颈,温热而短促。
甚尔的喉结滚了滚,垂在身侧的手慢慢收紧。
“你不是怕我吗?”他忽然开口。
萌花的手停了一瞬,她的手正按在他背心的绷带结上。但她只沉默了两秒,继续把结打好。
“怕。”她说,声音闷闷的,“但我更怕你死。”
甚尔没再说话。
屋子里静下来,只有雨声从门廊外传来,稀稀落落。
萌花把东西收好,又去厨房端了杯温水,塞进甚尔手里。
他没喝,只握着杯子。
萌花没看他,去里屋拿出条薄毯,盖在他身上。
“睡一觉。”她说,“我在隔壁,有需要就叫我。”
她转身要走。
身后,甚尔忽然伸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谢了。”
萌花没回头,只“嗯”了一声,把手从他掌心里抽出来,快步走回自己的房间。
门关上后,她背靠着门板,腿一软,整个人滑坐在地上,心脏在胸腔里跳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她才从地上爬起来,摸黑走到小床边,一头栽进去。
第二天,萌花醒得很早。
雨已经停了,天还阴着。
她轻手轻脚走出房间,先去看惠。
惠还在睡,小被子踢到一边,露出可爱的小肚皮。
萌花帮他盖好,又去客厅看甚尔。
沙发上没人,薄毯叠得整整齐齐,搭在扶手边。
她伸手摸了一下毯子,已经凉了,说明甚尔走了不短时间。她又在屋里转了一圈,没看见人,也没看见他昨晚那件外套。
玄关处只有几滴已经干涸的暗色印子。
萌花弯腰看了一会儿,慢慢站直身子。
系统冒出来:“伏黑甚尔好感值+8,当前22。宿主,您昨晚的行为已经突破了该目标对关心的防御值。”
“什么防御值。”萌花在心里回,语气疲惫,“他受伤了,我包一下,这不是很普通吗?”
“对普通人而言,或许是。但对伏黑甚尔而言,意义不同。”系统说,“该目标长期处于无人回应的状态。您的行为,比您自己以为的,要更重。”
萌花没接话,她走进厨房,开始淘米、打蛋、切菜。刀落在砧板上,她想用这些声音,把心里那点乱七八糟的东西压下去。可她发现,自己只要一闭眼,就能看见甚尔后背那道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