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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甚尔回来了。
他换了身干净衣服,头发还是有点湿。进门时手里拎着两个塑料袋,一个装着菜,一个装着几盒儿童果汁。他扫了一眼客厅,把袋子放进餐桌上。
惠从房间里跑出来,仰脸叫“爸爸”。
甚尔“嗯”了一声,难得地蹲下来,和他平视了两秒,问:“作业写了?”
惠乖巧地点点头。
甚尔扯了扯嘴角,站起来,往厨房走。
萌花正把鱼放进煎锅,背对着他。
“昨晚,衣服我扔了。”他忽然说。
萌花没回头:“哦。”
“口袋里有东西。”
萌花关了火,转过身。
甚尔靠在门框上,双臂环胸,脸色寡淡。
他慢慢抬起手,两指间夹着一枚很小的东西。
那是一枚青铜色的徽章,边缘已经生了铜绿,正面刻着繁复的纹路,似乎是什么古老家族的印记。
萌花只看了一眼,就觉得后颈发凉。
“认得吗?”甚尔问。
她摇摇头,可系统已经在脑中“轰”地炸开:“检测到禅院家咒术痕迹!该徽章来自禅院分家,持有者身份不低于一级术师!”
萌花的心猛地一沉,她的手指攥紧了围裙边。
禅院家。
她当然知道。
伏黑甚尔最痛恨的地方,也是惠血脉里另一部分黑暗的来源。
这枚徽章出现在他衣服口袋里,只能说明一件事。
昨晚那些人,和禅院家有关。
甚尔把徽章抛起来,又接住,仿佛在把玩一枚不值钱的硬币。
“他们开始动真格的了。”他说,语调平平,“不过还只是探路狗。”
“那后面会来什么?”萌花问。
甚尔看她,眼里浮起一点似笑非笑的冷光:“来了,就知道了。”
他没再说下去。
那顿晚饭,是搬进新家后最像样的一顿。
萌花做了三道菜,全端上桌。
惠高兴坏了,小短腿在椅子上晃来晃去,给萌花夹了一筷子鱼,又小心翼翼给甚尔夹了块鸡蛋。
甚尔没说话,只是把惠夹的菜都吃了。
萌花注意到,他今天多添了半碗饭。
饭后,惠从房间里抱出一本旧绘本,是从搬过来的箱子里翻出来的。
书角已经卷了边,颜色也发黄了。
他跑到萌花面前,仰着小脸:“读这个。”
“好。”萌花坐到沙发上,把惠抱到身边。
他立刻软软地靠进她怀里,把书翻开第一页。
萌花一个字一个字地读,声音温和。
惠听得很认真,偶尔还用手指点着画上的小动物,小声跟着念。
甚尔靠在厨房门框上,看着他们。
灯光照下来,把沙发上的两个人拢成一小团暖融融的光。
萌花的侧脸被光勾得很柔,惠半靠在她身上,小小的脚丫搭在她腿边,一下一下地晃。
那一刻,这栋半旧的房子忽然不像个临时避难所。
它像极了某个可以被称为“家”的地方。
甚尔没出声,只把身体重心换到另一只脚上,嘴角极轻地弯了一下。
深夜,萌花把惠哄睡后,回到自己房间。
她刚躺下,系统就弹出一行猩红的字。
“警告:根据最新监测数据,三天之内,将会有至少三名术师接近伏黑家。其中一人咒力量级已接近一级,宿主与伏黑惠的暴露风险显著上升。”
萌花猛地从床上坐起来。
她想起甚尔饭前说的那句“探路狗”。
原来,真正的“客人”还在路上。
她走到窗边,把窗帘掀开一条缝。
外面黑洞洞的,街灯昏黄。她看见甚尔还坐在院子门口的石阶上,单手拎着罐啤酒,姿态散漫,似乎在等人。
可更像是在……等猎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