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家的生活又回到了轨道上。
早晨有鸟叫,傍晚有晚霞,超市里能买到新鲜的和牛肉,周日的河边会有人牵狗散步。
惠重新回到幼儿园。
那天早上,他背着小书包站在玄关,难得主动地拉了拉萌花的衣角:“今天你来接我。”
“好啊。”萌花蹲下来帮他理了理被海胆头撑歪的帽檐,又把他书包肩带调正,“我第一个到门口等你。”
惠点点头,小跑着出了门。
萌花站在门口,看他跟着邻居家孩子一起拐过巷口,才回到屋里。
幼儿园不远,走路七八分钟,沿途都是住家和小店,巡逻的巡警也常经过。她前前后后踩过三次点,把从家到幼儿园的每一条岔路都记在了脑子里。
系统说她像在规划逃生路线,她没有否认。在这种地方,多知道一条路,就是多给自己留一条命。
收拾完早饭的碗筷,萌花就开始准备便当。
前些日子,萌花正往深蓝色旧饭盒里塞煎蛋。
“我就顺手,你不吃就倒掉。”
甚尔不置可否,哼笑一声,出门时却还是把饭盒拿走了。
从那天起,她每天坚持做两份。
一份放进惠的小熊便当袋,一份放在厨房那个固定位置,等着甚尔路过时带走。
萌花把昨晚的剩菜重新调味,煎了点鸡肉,又炒了菠菜和胡萝卜。
惠不爱吃胡萝卜,她就切得极碎,混在蛋丝里,铺在饭上。
她不知道甚尔会不会吃。
也许他出了门就扔进便利店垃圾桶,也许在半路给了流浪汉。
但那都没关系,每次那个饭盒被放回厨房时,都被洗得干干净净。
***
中午,她去幼儿园接惠。
幼儿园门口已经围了一圈家长,有人推着婴儿车,有人拎着购物袋,三三两两地说着闲话。
萌花站在人群外,眼睛始终盯着门口那扇漆成淡黄色的小门。
门一开,孩子们像一群毛茸茸的小动物涌出来。惠走在中间,低着头,和别的小朋友拉开了一点距离。
他抬头看见她时,眼睛亮了一下,脚步明显快起来。
“惠——”一个圆头圆脑的男孩从他身后追上来。
阿健冲萌花挥挥手,大声说:“阿姨好!”
惠回头瞪了他一眼。
阿健毫不在意,反而凑到萌花身边,仰着脸说:“阿姨,我妈妈说你们是新婚搬来的,是不是呀?”
萌花差点被这问话呛到。
她最近已经不止一次被阿健的妈妈这样关心过。
那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每次在超市碰见,都会笑着说“新婚生活怎么样啊”,把萌花弄得又尴尬又好笑。
“不是不是。”萌花冲阿健摆手,“我们不是那种关系。”
“那你是惠的妈妈吗?”阿健不依不饶。
惠忽然从旁边挤过来,把阿健往边上推了推,闷声道:“别问了,回家了。”
阿健“哦”了一声,挠挠头跑开了。
萌花看着惠气鼓鼓的侧脸,忍不住笑了起来。
惠抬头,耳尖发红,拉了拉她的袖子:“回家吧。”
“好,回家。”萌花牵住他的手。
惠紧紧回握住她,像怕她跑掉一样。
萌花把步子放慢了些,好让他跟得上自己的步伐。
***
萌花不知道的是,那天她做的便当,甚尔其实吃了。
他坐在离高专不远的河堤上,两条长腿垂在草坡边,便当盒就搁在膝盖上。
风从河面吹来,把盒盖里的饭香吹散了些。
他吃得很慢,不像他平时对食物的态度。
鸡肉煎得正好,表皮微焦,里面还嫩着;菠菜和胡萝卜切得细碎,混在蛋丝里,颜色十分好看。
吃到后来,甚尔忽然掏出手机,对着饭盒拍了张照片。
他拍得很差,光线过曝,构图稀烂,饭和菜糊成一团。他看了一眼,也没删,屏幕按灭后,又打开,看了一眼,才把手机塞回口袋。
甚尔坐在那里,直到河对岸的路灯一盏盏亮起来。便当盒已经空了,被他小心地放进塑料袋,搁在脚边。
***
日子就这么不咸不淡地往下走着。
她接送惠,买菜做饭,练防身术,偶尔和系统有一搭没一搭地说话。
系统说她的防身术课程已经完成了百分之七十,再过几天就能进入实战模拟。
萌花“哦”了一声,继续给惠削苹果,她现在已经能连着削一整条果皮不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