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她带惠从公园回来。
惠手里攥着个刚从草丛里捡来的蝉壳,兴冲冲地说要带回家给爸爸看。
萌花笑着应他,没注意到巷口那辆旧自行车旁,歪歪斜斜地靠了个男人。
直到那男人踉跄着朝他们走过来,萌花才觉出不对。
他年纪不大,穿着皱巴巴的深色外套,领口敞着,浑身酒气,像刚从哪家便宜居酒屋里被赶出来。
他盯着萌花,嘴里含含糊糊地喊:“喂,借点钱,老子钱包被人偷了。”
萌花把惠拉到身后,低声说:“我们没钱,你找别人吧。”
那醉汉不依,反倒往前逼了一步:“骗谁呢,穿得人模人样的,就一点,给点!”
他伸出手,突然抓住萌花的左臂。
男人力道大得惊人,萌花吃痛,想要甩开,可对方反手又扯了一下,她整个人被拽得一个踉跄,左臂火辣辣地疼。
惠带着哭腔,在她身后叫了一声“妈妈”。
那一瞬间,萌花脑子里闪过系统面板上那些人体图。
她顾不上那么多,调整重心,猛地抬腿,用尽全力朝对方胯间撞去。
醉汉惨叫一声,就在这时,萌花抽出胳膊,反手抓住惠,拔腿就往家跑。
风擦过萌花的脸,她不敢回头,只死死地抓着惠的手,把他往前带。
惠跌跌撞撞地跟着她。
在跑过两条巷子后,萌花终于看见了那栋二层小楼的灰墙。就在巷口拐角处,她一头撞进了一个坚硬的胸膛。
她猛地抬头。
甚尔站在她面前,手里拎着便利店的袋子。他像是刚回来,额前几绺头发被风吹乱,神情还带着惯有的懒散。
可他的目光落到她身上时,倏地沉了下去。
他的视线从她散乱的头发,移到她左臂上。
那里五道指痕清清楚楚地印在皮肤上,已经泛起红紫。她的T恤领口被扯得歪向一边,露出半截锁骨,上面也被指甲刮出一道细细的红痕。
“谁碰的你?”
萌花从未听过他用这种语气说话。
她下意识把惠往后藏了藏,小声说:“没事,一个醉汉而已,我已经……”
甚尔没等她说完,把便利店袋子往她怀里一塞。袋子很轻,里面是几盒布丁和一瓶儿童果汁。
萌花条件反射地接住,还没回过神,甚尔已经越过她,朝她来时的方向走去。
他的步子不急,甚至和平时一样散漫。
萌花转身要追,手腕却被一只小手用力拽住。
她低头一看,是惠。
惠仰着脸,眼圈发红,小手攥着她的腕子,力气大得不像个五岁孩子。
他看着她,慢慢摇了摇头。
“别去。”惠说,“爸爸生气的时候,不要看。”
萌花蹲下来,把惠搂进怀里。
惠的小脸贴着她的肩窝,身体还在轻轻发抖。她抱紧他,没有再追上去。
“好,我们回家。”萌花轻声说。
她直起身,把惠的手包进掌心。两个人在渐深的天色里慢慢往回走。路灯已经亮起来了,橘黄色的光把影子拉得很长。
惠一直低着头,偶尔吸一下鼻子。
回到家,萌花把布丁放进冰箱,又给惠倒了杯水。
惠坐在客厅地板上,把那个蝉壳放在掌心看,小脸绷得紧紧的。
萌花走过去,在他旁边坐下。
“爸爸会回来的。”
“我知道。”惠小声说,“可是爸爸生气的时候,很可怕,他会不会把那个人打死?”
萌花没回答。
她只是把惠揽进怀里,让他的脑袋靠在自己肩上。
窗外,天已经黑透了。
过了很久,门外终于传来脚步声。
钥匙在锁孔里转了一圈,门被打开了。
甚尔走进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把手里的东西放在餐桌上。
那是一袋从便利店买回的布丁,和萌花怀里刚才那袋一模一样。
“惠呢?”他问。
“在客厅。”
萌花站起来,走到他面前,忽然抬起手,轻轻拂掉他肩头那片被风带来的枯叶。
甚尔低头看着她:“以后出门,跟我说一声。”
萌花垂眸点头道:“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