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表情没有变化,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可萌花看见,他按在门框上的手指似乎要把木门给捏碎。
她太清楚了,这个男人越安静,就越危险。
“五条悟大人没有恶意。”伊地知说,“只是想和您谈谈,关于伏黑惠君的未来。”
萌花没多想,伸手抓住了甚尔的手。
甚尔见状,深吸了一口气,他慢慢把另一只手从门框上放下来,将眼里所有翻涌的杀意都压了回去。
“告诉五条悟。”他开口道,“想谈,就自己来。”
伊地知没再说什么。
萌花听见他的脚步声在门外停了几秒,然后走远了。
风从门缝里灌进来,卷起地上一片枯叶,贴着墙根打了个旋。
她慢慢松开甚尔的手:“你没事吧?”
甚尔摇头,他转身走回院子,把惠从廊下拉出来,顺手抄起那筐没叠好的袜子。
惠仰起脸,有些不安地拉了拉他的衣角:“爸爸,那个人是谁?”
“不熟。”甚尔说。
他把筐子放到惠手里,蹲下来,与他对视。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说:“以后有人按门铃,先叫大人,记住了?”
惠点点头,他又看萌花,像在确认她也没事。
萌花朝他挤出一个笑,说:“我去做饭,今晚吃咖喱。”
惠的眼睛亮了一下,拉着筐子跑回屋。萌花跟在后面,经过甚尔时,感觉他忽然伸手,轻轻地碰了碰她的手背。
甚尔的手指把她垂在身侧的手勾了一下。
还没等萌花还没反应过来,他就已经把手收回去了。
她抬头看他,可他已经转身走向客厅,只留给她一个沉默而宽大的背。
萌花站在风里,低头看自己的手。
她知道,五条悟不会就此作罢。
可她现在顾不上那些,她只想把咖喱煮得浓一点,把饭蒸得软一点。让这个刚刚被不速之客搅乱的傍晚,重新变回他们三个人的,普通的夜。
萌花走进厨房,系上围裙,开始切洋葱。辛辣的气味冲上来,她忍不住眨了眨眼。
饭还没好,屋外就下起了瓢泼大雨,大颗大颗的雨点砸在屋顶上。
萌花把最后一块咖喱块丢进锅里,搅了搅。蒸汽模糊了厨房的窗,把外面的雨和天搅成一片灰白。
惠趴在门口,小声问:“妈妈,五条悟是谁?”
萌花握着汤勺,慢慢转过身,锅里的咖喱还在咕嘟咕嘟地响。
“一个很厉害的人。”萌花说。
惠歪了歪头:“比爸爸还厉害吗?”
萌花没回答这个问题,她只是重新转回灶台,把火关小。
雨声里,她听见自己轻轻叹了口气。她该怎么告诉惠,那个人大概是这个世界上,唯一能让你爸爸认真的对手。
“惠。”她背对着他开口,“你只要记得,不管多厉害的人来了,你爸爸都不会把你让出去。”
惠“嗯”了一声,他走过来,抱住她的腿,小脸贴在她身侧。
萌花腾出一只手,揉揉他的头发。
门外,雨下得更大了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