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霓虹已经不那么密,像退潮后留在滩涂上的碎壳,稀稀落落地亮着。
甚尔的目光落在窗外某处,过了几秒,他忽然说:“以后,我们可以搬来这里。”
萌花愣住,她偏过头,想看清他的表情。可她看不清,只能从他的语气里,揣测他是认真的,还是随口一提。
“为什么?”她问道。
“高专的人多,多少能挡点脏东西。”他淡淡道,“而且,惠迟早要去那里。”
“搬来东京以后,惠就可以经常见到五条悟了。”萌花轻声说。
甚尔“啧”了一声:“别跟我提他。”
话落,他将萌花一把揽进怀中。
萌花笑了笑,她的呼吸扫过他的侧颈,像一小片暖风,她能感觉到他圈着她的手臂微微收紧。
她靠过去,把头枕在他肩上。他的外套上有淡淡的烟味,混着旅馆洗发水的香,有一种让人安心的味道。
“甚尔。”她闭着眼,叫他。
“嗯。”
“东京的樱花,是不是比埼玉开得早?”
甚尔没回答,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听见他轻轻地“嗯”了一声。
萌花闭上眼睛,甚尔的心跳从肩头传过来。
这座城市的灯一盏一盏灭下去,世界正在慢慢合眼。
***
回到家的第三天,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出现在伏黑家门口。
傍晚,天阴得厉害,风里带着雨前的土腥味。
萌花正和惠在院子里收他晾干的小袜子。
惠踮着脚,把袜子从夹子上一只只取下来,折得歪歪扭扭,很认真地放进小筐里。
萌花蹲在旁边,看他笨手笨脚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风把他软软的黑发吹得乱糟糟的,他浑然不觉,嘴里还嘟囔着:“这只没有折好。”
这时,门铃响了起来。
萌花站起身,走到门前,先看了眼门边的窄窗。外面站着一个年轻男人,穿黑色制服,打着细领带,脸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头发梳得一丝不乱,像刚从什么大机构里走出来的文员。
他的站姿很标准,双手交叠在身前,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请问是伏黑家吗?”他隔着门说,声音温和有礼。
萌花没有开门,她回头看了一眼,甚尔不在客厅。院子里,惠抱着那筐袜子,好奇地朝这边张望。
萌花朝他摇摇头,用口型说“别过来”。
惠很乖,抱着筐子躲到了廊下,只露出一双眼睛,像只警觉的小猫。
“你是谁?”萌花问。
“我叫伊地知,五条悟大人的随行。”门外的男人说,“五条悟大人希望能和伏黑甚尔先生见一面。”
萌花心里一紧。
可她还没想好怎么回应,身后已经传来了脚步声。
甚尔不知什么时候到了她身后,他没穿外套,只套着件旧T恤,懒洋洋地走到门边,从猫眼里往外看了一眼。
“我凭什么去?”他倚在门边,声音慢得发沉,像听了个笑话。
伊地知在门外把腰弯得更低了些,语气仍是不卑不亢:“不是为了您,是为了这个孩子。”
甚尔的眼神骤然冷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