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体比意识更快,她压低重心,一个箭步逼到那人面前,右拳直取他胸口。
那是她练习过千百遍的直拳,标准、迅速、毫不花哨。
那人侧身让过,拳风擦着他的衣服过去,萌花不给他喘息,借着冲势提膝撞向他小腹。
这一下用了全力,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比平时大了不止三倍,膝头带着风声,那人来不及躲,用刀柄往下一磕。
“铛”地一声,萌花的膝盖像撞上一块铁。
剧痛从髌骨炸开,半条腿瞬间麻了。她闷哼一声,身体往后退了两步。
系统在耳边疯狂报数:“剩余时间四分二十秒,目标为二级术师,近战能力远在您之上!”
萌花当然知道,自己最多拖三分钟,她没想过能赢,只想让这些人晚一步找到排水管。
“哦?有点力气。”那人甩了甩手,语气里却还是带着笑,“不过,也就这样了。”
萌花的眼睛跟得上,身体却慢了半拍。她只看见一道灰影从左侧掠来,刀光像一道细白的闪电,横着切向她的咽喉。
她拼了命地后仰,刀尖擦着她的下巴过去,凉得她后脑勺发麻。
几根被削断的发丝飘下来,落在她肩上。
她还没站稳,对方又是一脚,正中她的小腹。她整个人向后飞出去,撞在河滩的碎石上,嘴里涌上一股腥甜。
系统尖叫:“宿主,内脏受损!继续战斗有生命危险,建议立即脱离!”
萌花吐出嘴里的血水,慢慢从地上爬起来。身体像被拆散了,每动一下,骨头都在发出不堪重负的响。
她的眼前发黑,像有无数小虫在飞。
“来啊。”她声音沙哑地说。
那戴面具的男人慢慢走近,手里转着短刃,像在把玩一只垂死的猎物。他没有急着动手,反而弯下腰,用刀尖挑起她的下巴。
“有种。”他说,“可惜,你男人不在。不然让他看看,他的女人是怎么死——”
他的话没说完,萌花猛地抬手,抓住他持刀的手腕,同时用尽全身力气,朝他的小臂咬下去。
牙齿穿透衣料,陷进肉里,腥咸的血涌进口腔。对方惨呼一声,没料到她还有这一手。
他另一只手掐住她的后颈,像拎小鸡一样把她甩了出去。
她摔出去很远,后背撞上一块半埋进土里的水泥,只觉得“嗡”地一声,像有人在她脑子里放了一颗炮仗。
萌花的眼前白了一片,什么都看不清。
戴面具的男人已经朝她走来,脸上那半张面具歪了,露出半截狰狞的、满是疤痕的脸。
他的眼神里只有阴冷的杀意,短刃举起来,刀尖对准她的心口。
萌花睁着眼,看那刀尖在黑暗里滑下来。她想,原来她只能拖两分钟,却什么也换不来。
她的手在碎石里摸到一块尖锐的石头,她抓起来,想在最后一刻砸出去。
刀落下的那一瞬,她甚至能感觉到刀风先一步劈开空气。
然而,下一秒,那刀尖停在离她心口不到三寸的地方,再也没有前进。
因为有一只大手,从她身后伸出来,精准地掐住了那人的脖子。
萌花只看得到那只手的轮廓,指节收拢,青筋暴起。
那戴面具的男人脸色瞬间变了,从惨白到铁青,眼珠向外凸出来,短刃“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他双脚离地,两条腿在空中乱蹬。
甚尔的声音从她身后响起。
“都别活了。”
他五指一收。
那人的脖颈像一段干柴,被生生捏断了。
萌花没看见具体的过程,她把惠从排水管里喊出来,用尽最后一点力气,把他的脸按在自己胸口。
她的眼睛闭着,耳朵却什么都听得见。
萌花听见有人从堤岸上跳下来,好几个人,脚步声急促而凌乱。
她慢慢把眼睛睁开一条缝,只看见甚尔的背影。
他站在河滩中央,右手握着一柄不知从谁手里夺来的短刀。
夜风把他的黑发吹得乱飞,他半垂着头,五个来袭者,此刻只剩一个。
那人瘫坐在河边,两条腿已经折了,脸上全是血和泥,嘴里含含糊糊地喊着:“别杀我……别杀我……是长老让我来的。”
甚尔走到他面前,蹲下来。
“我知道。”他说。
甚尔抬起刀,手腕一翻。
那人死了。
河风从他们之间吹过,带着铁腥气,和一种属于甚尔身上的暴烈又安全的气息。
萌花把惠抱得更紧,下巴抵着他柔软的黑发。惠在她怀里轻轻动了一下,小声说:“爸爸回来了。”
萌花“嗯”了一声,她抬头,看见甚尔慢慢走回来。
他浑身是血,走到她们面前,蹲下来,先看了看惠,再看向她。
“能站起来吗?”他问。
萌花摇了摇头,她的腿真的没力气了。
甚尔没说话,把刀插进后腰,然后伸手将她连人带惠,一起从地上抱了起来。
萌花把脸埋进他满是血腥气的胸口,眼泪终于掉下来。惠在她怀里,一只手抓着她的衣服,另一只手伸过去,轻轻抓住甚尔的外套。
甚尔抱着她们,踩着满河滩的碎石和血,一步一步往家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