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
迹部用纸巾按按嘴角,以一副无情资本家的神态冷声道:“那你就在家休息吧,不过工资照减,补贴全停。”
雪奈:“……”
既然如此,那还是去吧。
如果她不占用迹部宝贵的时间,就会被迹部占用宝贵的金钱。
吃过早餐没多久,司机就把车停在公寓楼下了。
雪奈的脚还处于急性发作期,不能长时间走路,依然由迹部抱她下楼,穿过大厅进入车里。
轿车行驶在略显拥堵的马路上,走走停停,半个小时左右才抵达目的地。
迹部下车,抱着雪奈进入一栋白色大楼,甫一入门,便有穿着白大褂的医生护士前来迎接。
这是一家私立高端医疗机构,由迹部财阀全面投资和持股,故而里面所有人都认识迹部景吾。
昨晚他就说会带人来做检查,因此医院早就派人在门口等着。
拍了片子之后,雪奈和迹部在VIP病房等结果,没过多久,科主任亲自过来读片,再三对迹部确认,雪奈确实只是轻微扭伤,半点没碰着骨头,而且经过一晚上的冰敷和涂药后,症状已经减轻很多,不必太忧虑。
迹部看了看片子,没说什么,干脆让护士进来把新开的药膏直接给雪奈涂了,他就坐在旁边看。
雪奈被他看得不自在,忍不住问:“你今天不去总部上班吗?”
迹部:“把你送回家再去,有夏川在那儿盯着,不用担心。”
雪奈一听,立刻说:“那我们现在回去吧,别耽误工作。”
迹部却不着急,只是敷衍她:“不急,再等等。”
雪奈见他从容如常,只能依着他等下去,大概过了四十分钟,药膏都干了,她再次提醒他:“可以回去了吗?药膏都吸收了。”
迹部看了眼腕表,依然稳坐原处,还是那句:“不急,再等等。”
雪奈很想问他在等什么,不过下一秒他手机一响,来了条信息。
迹部扫了眼屏幕,这才站起身,朝她走过来,将她抱起:“走吧。”
雪奈靠在他怀里,一头雾水。
回程的路上她一直疑惑,却不知道如何开口询问,直到回到公寓,抵达家门口时,她才明白迹部一直拖延时间的原因。
雪奈握着从皮包拿出来的钥匙,错愕地看向迹部:“我家的门呢?”
迹部稳稳地托着她,朝前方抬了抬下巴:“不是在这儿?”
雪奈扭头,盯着焕然一新的防盗铁门以及门上那块指纹锁显示面板,头都大了。
他如此遮掩,就是为了把她的门拆了,换一个更高级的门上去?
不过转念一想,也是,若是他直接问她意见的话,她是肯定不会同意的。
哪怕此刻烦恼重重,他依然在意她的安全,替她排除所有的隐患。
雪奈意识到这一点,心里突然有点不是滋味,喉咙像堵着一个酸块,堵得她眼眶湿热。
“你那个门太不安全了,锁旧成那样,拿根铁丝一插就开了。”
迹部动作极轻地把她放下,按亮电子面板,一边操作,一边玩笑似的说:“你这次受伤也有我的原因,送你一个门,就当补偿了。”
雪奈默默地看着他。
可是,他的补偿何止一个门呢?
抱她回来,给她备餐,带她去医院,光是这两天都为她做了多少?更不要提之前的礼裙、项链、骑装……还有五年前的点点滴滴。
她该怎么还呢?
早就还不清了。
心头酸软,视野模糊,只有眼泪一滴滴落下来。
迹部输完自己的指纹,听她久未出声,回头一看,却见她站在原地,眼睫低垂,脸上湿湿的两道泪痕。
他微微一愣,不知道怎么又惹她掉眼泪了,但是身体的本能让他抬手替她拭去眼泪。
“过来录指纹吧。”他牵过她的手,对着采集区操作。
等录入完毕后,迹部又按了几下光屏,叮嘱她:“一般来说指纹锁不会出什么问题,但如果识别不了的话,密码就是你初次来总部上班那天,别忘了。”
雪奈没应,依然掉着眼泪。
迹部眉头紧锁,他从来没见她哭成这样,印象里,她虽然容易害怕,却是隐忍坚强的性格,眼泪也很少,从没有这样失态过。
他低声问她:“你到底为什么哭?”
雪奈抬起湿红的眼睛注视他,像是难以忍受一般,难过地说:“少爷,你这样好,我真想把最好的……都给你。”
迹部一怔,恍然想起,五年前她依稀说过同样的话,当时她的表情是温柔的,带着一点点怜惜,覆在他脸上的手柔软冰凉。
但这一次,她却更加伤心,抽泣不止:“可是,我欠你太多,真的不知道该怎么还你……我,我什么都没有了。”
她哭得泣不成声,迹部安静地注视她,一语不发,却透过她的眼泪,恍然想起这五年空白的时光。
她在他最喜欢她的时候一走了之,带着一身或真或假的秘密,从此消失了踪迹。
他恨过她,怨过她,可是与五年的思念相比,恨和怨根本不值一提。
一想到他未来的妻子不会是她,人生似乎都失去了光彩和活力,连同她离去的身影,一同湮灭在漫长无望的时光里。
幸好命运还算眷顾他,让她再次出现在他的世界里,所以这次无论怎样,他都不会让她离去。
“你的确欠我很多,没法还清。”
迹部低低开口,看着她朦胧的泪眼,再次抬手替她擦去泪痕:“既然你一无所有……”
“那就用你的婚姻来补偿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