迹部也很意外,听到雨声渐大,他立即起身去关窗。
玻璃上一片水色,短短几分钟,就可以用暴雨如注来形容。
窗外的房檐和街道变得一片潮湿,迹部看了眼乌沉沉的夜色,皱了皱眉,这么大的雨,一时半会估计停不了,他一会儿怎么回去?
不过下一秒,他想到什么,眉头顿时舒展,若无其事地扫了眼背对他安静吃饭的雪奈,眼里浮现出一丝笑,心里有了主意。
他现在只希望命运再眷顾他一次,这雨千万别停。
吃过饭后,雪奈自己回了房间,迹部清理了食盒和餐具。但他没有像之前两次那样,放起来就不管,而是罕见地跑去厨房慢慢刷洗起来。
两个餐盒两副碗筷刷了将近一个小时,还是雪奈打算去洗漱时才发现的。
她一脸惊讶,诧异他一个大少爷居然在刷碗,更诧异他居然磨蹭到现在还没走。
而迹部显然打算继续磨蹭下去。
洗过碗又去弄冰袋,弄完冰袋又去整理药箱,凭空拖沓了两个多小时,他再次看了眼窗外,雨虽然小了,却还没有停。
可以了。
迹部拿着手机,走到雪奈面前,皱皱眉,有些烦躁地说:“雨太大了,司机过不来,今天,我能在你家借住一晚吗?”
他说得太自然了,雪奈反应了一会儿,错愕地看着他,问:“这么久了,雨还没停吗?”
她卧室里拉着窗帘,播放器里放着音乐,也听不清外面的动静。
迹部坦然地点点头,雨虽小了,却没停,所以这不算在骗她。
迹部烦闷地抱怨:“这雨下起来偏偏不停,如果不是明天有个早会,我不会在你这里借住的。”
一听到他明天有工作,雪奈心就软了,现在这个时间,来回折腾估计也要半夜了,但是让迹部住在家里,她又会觉得很别扭。
雪奈抿了抿唇,试着婉拒:“可是,我这里没有多余的房间。”
迹部:“我可以睡客厅沙发。”
雪奈为难地说:“我也没有多余的被子。”
迹部:“没关系,我不怕冷。”
他一个养尊处优的大少爷都这么不计较了,想必是真的无计可施、进退两难了。
雪奈再拒绝下去,倒好像她特别在意什么一样,只好叹道:“那好吧。”
迹部偏头咳了一下,遮住微微上扬的唇角。
夜里,雪奈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一丝困意也无。
白天睡久了,晚上辗转反侧,怎么也平静不下来。何况知道迹部就躺在一墙以外的客厅里,她就更睡不着了。
她躲在被子里,开始翻来覆去地折腾。到了后半夜最安静的时候,隐约听见窗外似乎又下起了雨,她忽然感到一丝冷意。
迹部会不会冷呢?
现在秋意寒凉,还下着大雨,屋子里没有取暖,他就这么睡一夜,会不会感冒?
雪奈思索片刻,轻手轻脚地下床,在衣柜里翻翻找找,最终从角落里找出一张绒毛盖毯,虽然薄了点,但总比他什么都不盖强吧。
她悄悄打开门,抱着毯子慢慢地挪了出去,客厅里一片昏暗,窗外仅有一点光透进来,亮度基本可以忽略不计。
雪奈特意等了好一会儿,等眼睛适应黑暗后,才放轻脚步走到沙发前面。
她低头看去,迹部窝在沙发上,面朝向外,呼吸平稳,似乎睡熟了。
雪奈静静瞧着他,心里忽然有点难受。
他身材高大,沙发根本容不下他,若要侧躺,只能缩起四肢,那么大个子蜷成这样,看起来竟有点委屈。
雪奈心里一软,小心地抖开毯子,慢慢盖到他身上。
可未等她起身,原本熟睡的迹部忽然睁开眼睛,动作极轻地按住她的手,低声问她:“你干什么?”
“我……”雪奈一惊,腿一软差点跪下去,被他轻轻一搂,跌坐在沙发上,而他顺势起身,毯子从他肩上滑下,他凑近盯着她,带着笑意问:“你什么?”
雪奈心如擂鼓,那种剧烈的鼓噪不是她能承受的,胸腔被震得发疼,她几乎要窒息了,在他的注视下,她不得不软弱地承认:“我,我觉得你会冷。”
迹部轻轻“哦”了声,浅笑地问:“所以你担心我,对不对?”
雪奈忍不住颤抖起来,低垂眼睫,慢慢点了头。
迹部满意地看着她,用手扳过她的脸颊,盯着她的双眼,低声问:“现在我要你一句实话,你真的对我没有一点感情吗?”
雪奈咬了咬唇:“如果你说以前……”
“我不要知道以前,我问你现在。”
雪奈眼中浮上一层水色,几乎要被逼哭。他的目光那么敏锐,能一眼看进她的心里,在他面前,她几乎没有任何秘密可言。
她闭了闭眼,像认输了一般,终于点了头。
然而想起早上那件事,她还不想草率地决定婚姻,便又小声说:“可是那件事,我不能……”
“知道了,我不为难你。”迹部善解人意地打断她,“你好好考虑,我等你。”
没有什么比知道她还喜欢他这件事更让人满足的了,为了这个,他可以给她无数的耐心。
现在他只想做一件事,就是像以前那样随心地吻她,把这五年的空白统统补上。
她都说欠他很多了,那他先要一点补偿不过分吧?
察觉到他欺身靠近,呼吸压低,雪奈吓了一跳,下意识抵住他的肩膀,语无伦次地说:“不,不行……”
“为什么不行?”迹部反问,轻轻按住她的手。
“你心里有我,我也喜欢你,为什么不行呢?”他深深地注视她,眼睛像含了层雾气,语气温柔得像羽毛。
雪奈浑身一振,有些头晕目眩,像是被那句“我也喜欢你”蛊惑到了,感觉身体轻飘飘的,满脑子都是一个念头:
原来他真的喜欢她啊。
迹部揉她的手指,小声追问:“就一下,行不行?”
雪奈晕乎乎地点头,她觉得自己现在哪里都是烫的,脸颊,耳朵,后颈,热度蹭蹭上涨,热得脸红心跳。
这种烫促使她变得主动起来,当迹部吻住她时,她生涩地抱住他,给予温柔的回应。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只是不想停,而迹部也不允许她停。
和以前一样,他哄人时说的只亲一下,百分百是句谎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