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逸的心里仿佛有几十块融化掉的薄荷糖,甜得发软又透出丝丝缕缕的凉意。
明明把人抱在怀里,却还是觉得不够。
他颤巍巍的唇落在钟觉的侧颈上,克制着在这一片雪白上留下印记的冲动,只轻轻吻了一下。
钟觉小声道:“逸哥,痒。”
从逸喉结耸动着,松开他道:“这样吧,晚上七点半到九点,你一边玩荣光,一边跟我开着视频。”
钟觉很少一心两用,听到这个建议后蹙眉深思着。
从逸又说:“就像平时在家的时候,我坐你旁边一样。”
钟觉立刻摇头:“不一样。”
从逸知道他的意思,说:“是,你不能真正看见我,不能切实摸到我,但能听到我的声音。”
钟觉勉为其难地点点头,还是强调道:“不一样。”
“嗯,不一样,”从逸顺着他话说道,“那我们要不要来试试这个不一样的特别版?”
钟觉埋在他颈窝里,好一会儿才闷闷说了声:“要。”
这天晚上,他们睡得有些晚。
起初从逸没想做什么,但从浴室出来后,钟觉湿漉漉着头发坐到他腿上。
从逸拿着吹风机的手一僵。
钟觉眼睛不眨地看着他:“逸哥。”
“别乱动,我给你吹头发。”
“哦。”
吹风机嗡嗡作响,头发吹了个半干,钟觉又开口了:“可你都应了。”
从逸当没听见,坚持给他吹头发:“小心感冒。”
钟觉:“你吹。”
“钟觉!”从逸忍不住喊他名字。
钟觉眯了眯眼睛,仰头看他:“逸哥还没好吗?”
从逸:“快了。”
钟觉握着说:“这里。”
从逸终究是吹不干这头发了。
他关掉吹风机,颤着手将其放到一边,再回神时钟觉自觉的解开衣扣。
细白的身体晃人眼睛,从逸指尖碰到,只觉温润蚀骨。
他把两人拢在一起,着迷地亲吻着,耳边是阿睡从不掩饰愉悦喘息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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隔天一大早,从逸在收拾行李的时候,看见了那本封皮暗淡的守则本。
上面密密麻麻写了成百上千遍的守则。
字迹从青涩到稚嫩,从落笔沉重到逐渐飘忽。
有些字写多了,反而会变得陌生。
从逸翻了几页后就将其盖上,放到了抽屉最深处。
虽然是意料之外的出行,但他们这一年分开的频率比往常十年都多。从逸去了浴室,悄悄装了一小罐钟觉的沐浴露。
从H市到D省要坐两个小时的飞机,落地后还要转两个小时的高铁。
下高铁后还得从地级市赶往那座山里的小县城。
到了县城,陈计珍没叫出租车,而是带着从逸去了汽车站,坐了一个小时的公共汽车。
从逸长这么大,连地铁和公交车都没坐过,这种封闭的、满是汽油和汗腥味的公共汽车,更是想都想不到的存在。
他没说什么,始终安静地跟着陈计珍。
一路上的风景不断变化,从高楼林立到乡镇土道。
柏油路逐渐换成了水泥路,道路两旁是被大雪覆盖的田地,白茫茫的一片,平坦得望不到头。
公交车停在村子的大路上,他们下车后还得拖着箱子走好一会儿。
村子的布局和南方很不一样,房子齐齐整整的,红瓦白墙,一户挨着一户,像摆好的乐高模型。
陈计珍有十多年没回来了,冷不丁走在路上,仍有眼尖的老人认出她,惊讶地招呼道:“计珍,是计珍啊?讷嫩乐?俺娘来这大个,长滴真好!”(计珍,是计珍啊,那你儿子?长这么大个了,长得真好。)
陈计珍也用方言跟他们打招呼,从逸完全听不懂他们在说什么。
这里的人口音沉墩墩的,语调往下压,听起来闷实粗粝,像晒透了的黄土地。
从逸搭不上话,也笑不出来。
陈计珍一路带着他往前走。村子并不大,细看之下,其实很割裂。
有的屋子红瓦白墙,门口敞亮,还有围栏圈出来的小院子。
可在这样干净的屋子旁却又夹着一栋栋青色石砖围成的老房子。
老房子的墙很矮,个子高一些能轻易翻进去。土泥砌的墙,连墙皮都没刷,房屋上搭着茅草,一阵大风吹来,好像就能掀翻屋顶。
转过几个路口后,从逸看到了迎面而来的陌生人。
最前头的男人应该是从睿的弟弟从兴。
个子很高,块头结实,五官端正,只是脸上皮肤粗糙,眼尾有皱纹,咧嘴笑的时候露出一口黄牙。
他旁边站着一个身材消瘦的中年女性,染着棕色的短卷发,眼睛细长,肤色偏白,脸颊有冷风吹出来的红晕。
他们后面是一个一米八左右的少年,看着和从逸年龄差不多。
他们容貌上也有几丝相似之处,但这少年要胖很多,在零下十几度的天气里,穿着皮夹克和紧身裤,脚底蹬着一双红白配色的运动鞋。
他嘴角叼着一根烟,打量着从逸。
陈计珍早在下高铁时就领着从逸去市场上买了几身衣服。从逸在钟家穿得太贵了,就算村里的人不认识品牌,也能看出那质地。
陈计珍给从逸换上的都是一二百的地摊货,可惜穿上后的气质也和眼前的少年截然不同。
从兴上前,用带着乡土味的普通话说道:“大嫂,可算把你们盼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