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郁权闻言骤然变色,重新钳住了她的双手,将她困在椅中,咄咄逼人地看着她,威胁般开口道:“你要记得你自己说过的话。”
苏明月十分不解,想自己刚才说了什么,又问道:“什么话?”
萧郁权道:“袁家别院那日,你自己说过的话!”
他掷地有声。
苏明月凝神想了想,可是什么也没想起来,她道:“你到底在说什么?”
萧郁权闻言更是气愤:“你果然什么都不记得。”
苏明月莫名其妙道:“什么?我每天说那么多话,哪里记得自己说过什么?难道你会记得自己说的每一句话?”
萧郁权脸色十分难看,别扭着冷声道:“你说,谁先被伤到,便要束手就擒。”他又看了苏明月一眼,“你伤了我,就别想甩掉我。”
苏明月闻言,一下有些怔住,她心想,自己说过这话么?好像是说过,可这不是放狠话么?他记这个干什么?而且束手就擒也不是要粘着对方。他这么想未免太过牵强,她道:“我好像是说过,可我们不是同时伤到对方的么?所以这话不算。”
萧郁权闻言,拉过她的手,二人之间身子撞在一处,让开一瞬后,又轻贴在了一起,萧郁权将她的一只手放在自己的后脖颈,摸上了那条细长的疤痕,他压着声,咬牙切齿地道:“你要不认这条疤是你划的,我今日便咬死你。”
苏明月指尖在他脖颈间摸了摸,从右至左将那疤痕摸了个来回,思绪回至袁氏别院那一日,好像真有那么一线白色孤光,她的刀尖滑过他的后脖颈。
她缓缓看向萧郁权,忽的扑哧一笑。
萧郁权垂眸沉声,质问道:“你笑什么?很好笑么?!”
苏明月捂着嘴,收敛道:“就是有一点点想笑,一点点而已。”说完见萧郁权似要发怒,她道:“好了,我不笑了,真不笑了。”
萧郁权放开她的手,一脸愤懑的依旧维持着半蹲的姿势,淡蓝色的宽大衣摆拖在地上,一部分已经被檐外的雨打湿。
苏明月正色道:“我真不笑了。”
萧郁权垂首看着地面,脸上青白紫黑红交错不断,似乎要气吐血了。
他像是受不了了般起身欲往雨中走去,苏明月忙拉住他,将他按回了自己刚坐的椅子上,道:“下这么大雨呢。”
萧郁权看了一眼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冷声道:“拿开。”
苏明月立刻拿开手。
她看他这样气,突然觉得怪好玩的。
又是一阵静默,外面的雨声也渐渐小了下来,苏明月坐在了原先萧郁权的椅子上,时不时看向他,没看的时候余光也一直在他身上,可饶是如此,萧郁权愣是没让她寻到一个对视的机会。
待雨彻底停下来之时,萧郁权起身,苏明月立刻迈步跟了上去。
一直跟到交无馆。
萧郁权自顾自的去更衣,换完衣服后从屏风后走出来就看见苏明月在武器墙上乱动,蹙眉道:“你在干什么?”
苏明月道:“随便看看。”她口中说着,手上却拿着一把短刀不放,像是十分喜欢。
萧郁权道:“放回原处去。”
苏明月还是拿在手中,萧郁权一夺,在她想抢时抢先手一扬,朝上举去。
他举着短刀,垂首朝她面前贴去,苏明月薄薄的面皮上刚刚经过雨后潮湿的空气,现在脸上像蒙了一层清雾,萧郁权盯向她的双眸,视线下移看向她的脖颈,喉间一滑,另一手搭上她的后颈,难以抑制地埋头张嘴咬了下去。
他还是气,气她不懂自己的用心。
苏明月脖间一痒,湿湿的,暖暖的,就是没有预料中的痛,她伸手毫不费力地轻轻一推就将萧郁权推开了,她捂着那被咬之处,到了口中的质问,却不知为何咽了下去,想了一想还是抬手打算要打他一下。
萧郁权早有预料般的,伸手接住她的手臂,道:“谁让你不记得。”同时双眼在她眸间来回探视,却见她有些怔住般的看着自己。
萧郁权略松了手指,苏明月的胳膊往下掉,他再次握住的时候,握的就是她的手了。
苏明月手被他不轻不重的握在手中,脑中一乱只想抽开自己的手,可怎么都抽不开,萧郁权将她拽向自己,道:“你不是向来没分寸么?怕什么?”
她一手要去推他,在触到他胸口的时候,手却只是轻轻的有分寸的一搭。
萧郁权见多了她肆无忌惮的样子,发现她现在很不一样,她眼神闪躲,脸腮微红,心还跳得特别快,他嘴角轻扯,瞬间像明白了什么,边眼角暗酿笑意,边将那短刀递向她。
苏明月看了看他,伸手拿住,可萧郁权又把着另一侧怎么都不放开,她清了清嗓子,轻咳了一声道:“这是什么意思,给还是不给?”
萧郁权道:“给,但是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苏明月道:“什么?”
萧郁权道:“明日宫中有宴会,是陛下为嘉奖诸人在临江关之战护卫他有功,你要一同去。”
苏明月下意识摇头,她本就不是为了护卫谁,如今复仇完毕,不想再趟浑水,口中道:“一定要去?”
萧郁权道:“我不想和徐家结亲,徐青也不想嫁给我,你为何不帮我们一下?”
苏明月转了转眼珠,不看他道:“你们自己各自去和自己父亲说不就行了,我又能帮上什么忙。”
萧郁权道:“你以为我没说过么,不过在我们这位老萧大人的眼中,天下所有女人都是一样的,他根本不理解有人会拒绝一桩有益处的婚姻。不过,”他看向苏明月,“若是我身边一直有个人就不一样了。”
苏明月又瞥了他一眼,猜到他这是要自己配合他演戏给老萧大人看。
萧郁权看了这一瞥,又福至心灵地察觉到了什么。
苏明月见他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她非常不喜欢,就和看透了什么似的,她道:“你在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