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明白了过来,难道是老萧大人对玉玺起了私心?而这私心又被谢禹看穿,所以才派人来杀他。照他要杀谢禹来看,应该就是如此。
毕竟现在只有谢禹知道玉玺的下落,就算不是受审,也可以要求见陛下一面,在陛下面前说些对老萧大人不利的话,轻而易举。
苏明月拉下了自己的蒙面,道:“谢将军。”
谢禹惊讶道:“怎么是你?”
苏明月道:“你以为想杀你的就只有萧亮么?”
谢禹道:“还有谁?”他眼冒怒气,“是萧郁权?!”
苏明月冷声道:“不是萧家人,而是苏家人。你不会忘了自己是个贼吧,你以为自己受人迫害,但你其实不过是将当年偷走的东西,吐了出来而已。”
谢禹原本气势汹汹,他在萧亮面前可以破口大骂,此刻却有些不知道何言相对,他好像在苏明月脸上看出了旧人的影子。
苏明月道:“看来你很清楚你是为什么死了?那就好,我也懒得同你说废话。”
谢禹突然扬声道:“那又怎样!自古能发际的家族有几个不是踩着别人往上爬的!我没错。”
苏明月道:“你觉不觉得自己有错,都不重要了,你只要知道,现在你报应到了。”
她一刀斩了他的头,头落地时,谢禹的嘴还是张着的,似还想说些什么。
离开之时,听见有人在身后惊道:“谁干的,大人说了,要做出他自裁的样子!”
苏明月没管这些,她相信以老萧大人的本事,定是能善后的。
她远离了诏狱,一时不知自己该去哪里,她坐在一处河边,靠在一颗大树上,不知道是不是余边凌不在的缘故,复仇成功的快乐,没有她这么多年来预想的那样持久和猛烈。
沉默和夜晚笼罩了她。
她将胸口的那块从萧郁权那拿来的令牌看了看,得助于老萧大人和萧正文的安排,这令牌根本没有用上。
她一声叹息,她其实根本不用去偷,去骗。
可是骗了就是骗了,还骗得很下流无耻。
萧郁权现在应该快醒了吧。
她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快刀斩乱麻,跑为上策,若是被他找到,肯定会剥了她的皮。
在南都抓人,第一件要事就是封锁江岸,过不了江被抓到是迟早的事,她必须在萧郁权反应过来之前就过江去。
此时江面上雾朦朦一片,一只大船上有人看见她,招呼道:“过江么?就我们这一艘了,上船就走。”
苏明月走了过去,她扒在船栏杆上看着江面,江面滔滔,无休无止的流着,浪越平,她越是烦躁。
不该是这样的。
她复仇成功,就该将南都这座城狠狠的丢弃在身后,而不是现在这样苦闷,甚至比来南都前还要苦闷。
她狠狠一脚踢在船上,正巧此时一阵巨浪打在船舷,她的脸被打湿了,像被船回打了一巴掌,瞬间清醒了不少。
十几个船员正在收锚,边齐声喊着口号边转动船头的绞盘,一块黑沉的带着淤泥的四爪铁锚露出水面之时,船身微微一震,渐渐离开了岸边。
苏明月盯着船身与岸边越来越大的缝隙,突然跑了起来,等她反应过来,自己已经重新站在了岸上,神情怔怔地看着眼前的船扬起了风帆。
她定了定神,回转了身子,岸上不远处多了几个人,是执金吾府衙的人追了过来。
她盯看着末端的一个人影,无知无觉般的被带到了他面前。
萧郁权一双眸子,无喜无悲,异常平静地看着她,一手拿走了她腰间的囊袋,倒在了另一只手上,里面有他的令牌和一只夜明珠。
他分了分手指,夜明珠从指缝中漏了出去,“嗒”一声掉在了地上。
在苏明月的预料之中,他见到自己应该大发雷霆,恨不得要自己的命,可现在却十分的淡然,看她像是看陌生人。
越是如此平静,她越是觉得危险,还不如对她大喊大叫来的让人安心,她道:“大人既然生气,为什么要忍着?”
萧郁权盯向她道:“我有什么好生气的?”
苏明月道:“东西被偷走了,不值得生气么?还是大人打算对我网开一面,就这么原谅我?”
萧郁权道:“偷了执金吾的令牌,还想被网开一面,不愧是你苏明月,向来得寸进尺,没有心肝。没让你跑掉,是老天有眼。”
苏明月听他骂了自己一句,心中好受了许多,道:“我一开始是想逃,不过,”她快速看了萧郁权一眼。
萧郁权冷笑一声道:“ 你不会是想说,你良心发现,才刚被抓到,是因为你打算自投罗网?”
苏明月道:“不管你信不信,事实就是这样。”
萧郁权闻言道一手半掐半握地攀上了她的脖颈,咬牙道:“你觉得我该不该信,换做是你,你信不信?”
苏明月知道自己说什么他也不会信了,不过仇也复完了,她这条命也没什么用处了。
她看向萧郁权的双眼,回想以往的桩桩件件,尤其是在府衙那日,她用情骗他吻他,实在是太过分,换做是她,她都不知道自己会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来报复。
她解下自己身上的武器扔在地上,道:“萧大人,要杀要剐,随你的便吧,我绝不反抗。”
萧郁权从来没见她这样过,绝不反抗四个字,更是让他难以自控般加重了手中的力气,视线不自觉在她唇上停留,那日她对自己的羞辱历历在目,他压着声道:“你欠我的太多了,死了可还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