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郁权冷声,抬起她的下巴,用力捏着,咬牙道:“可笑,你以为我是什么人?”
苏明月回想起她和萧母间的对话,她对他是什么人,已经更加了解了。
昨天,她出府门,并不是要离开,而是打算弄清楚他们母子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她拦了萧母的马车。
萧母双眼噙着泪,认出了她:“是姑娘。”
苏明月上了马车,坐在她对面道:“伯母恕我直言,既然您之前不想见萧大人,现在为什么又频频来访,惹得大人生气呢?”
萧母黯然垂首道:“是我不对,我不该来。”
苏明月直觉不对,她面前的萧母明明就是一个对萧大人十分挂心的母亲,她很难想象她是张伯说的那样,会狠下心来根本不见萧郁权,甚至还是小时候的他,她道:“不,伯母你若是有什么苦衷,大可以和我说?当初为什么不愿意来北萧府同住?难道......是因为您是异族人?”
萧母睁大了眼,又立刻低下头去:“姑娘......怎么知道的。”
苏明月看了一眼她身上的人形璎珞,萧母立刻有些慌张地将璎珞攥在了手心。
苏明月道:“纵是如此,伯母也没必要特意和萧大人拉开距离,南都人不仅不认识这个璎珞,就算有人知道夫人您是异族人,两位萧大人也有的是办法摆平。”
萧母点了点头,摸了摸那个璎珞道:“我也知道被人发现了不好,但是戴着才能保他平安。至于北萧府,原先我是打算要搬去的,毕竟来南都那么多年,自他去了南萧府,我能见他的次数屈指可数。只是临要去的当天,不知道从哪里来了一伙官兵闯进我的院中,里里外外搜查了一遍。他们说我身份有疑,要我小心行事,日后会有人时刻监督我。我当时受了惊吓,担心去找郁权会给他惹麻烦,就去找了萧亮。”
苏明月道:“老萧大人?”
萧母点首道:“他和说朝廷近来和北方异族的冲突激烈,让我最好避一阵子,不要见任何人,尤其不要见郁权,也不要再去找他,我还怎么去北萧府呢?”
苏明月心道:“原来是这样。”因为谢禹的事,她已经对老萧大人有了新的认识,现在听萧母如此说来,很难不怀疑是他在其中做了手脚。
毕竟他和萧家主母无子,他定想要萧郁权这个继承人,但是萧母是异族人,身份特殊,若是被人发现,他老萧大人定会收到非议,甚至是牵连,不想和萧母这个异族人有过多瓜葛,只能使些手段,让他们母子分离。
可是他若是这么介怀萧母的异族人身份,那为什么一开始又要和萧母在一起呢?苏明月问道:“伯母,您和老萧大人是怎么认识的?”
萧母看向自己手中的璎珞,陷入回忆,缓缓开口道:“在北方的时候认识的。”
苏明月想起在老萧大人说过,他也是半个京州人,她道:“京州?”
萧母点首,慢慢说出了她和老萧大人相识的经过。
原来,老萧大人曾是朝廷派去北方的监军,交战方正是萧母所在的异族,那场战事南朝惨败,老萧大人也被抓了去。
萧母那时候负责给俘虏送饭,老萧大人年轻俊美,又惯会察言观色,没过多久就让萧母对他青眼相待。
老萧大人信誓旦旦,在萧母的帮助下脱离了俘虏的身份,与萧母结了亲,育有一子,就是萧郁权。
成婚之后,老萧大人为夫为父都无可指摘,甚至反过来帮萧母的部族来对付南朝,以他对南朝的理解,打败了南朝军好几次。渐渐的萧母的部族都完全接纳了他。
一切都很好,直到一天,萧母所在部族遭相邻异族突袭,他们母子也在这场突袭中和老萧大人走散了,再到后来就是她和萧郁权到南都寻他。
一语话毕,萧母长叹了一口气,好像又重新历经了这一番起伏曲折。
苏明月这下清楚了,老萧大人此人看上去有些文人气质,但其实只看重自身,在异族手中时,为了能生存下去,娶个老婆生个儿子甚至是做叛徒,都是毫不犹豫的。
她看了看面前的萧伯母,以她来南都寻夫,遇到麻烦还去找老萧大人来看,应该是还没想到这一层,她道:“伯母,我来想办法让你和萧郁权和好,你觉得怎么样?”
萧母摇头,眼中还露出惊恐状,但口中的那个‘不’字却迟迟没有说出来。
苏明月道:“伯母也不用急着拒绝,我做这个也不只是为了伯母和萧大人,也是为了我自己。”
谁让她欠萧郁权太多了呢。
萧郁权捏着她下巴的手劲一点没松,她道:“我昨晚不是离开,我只是去办了点事,大人是误会了,我若是真要走,现在又何必回来。”
萧郁权依旧冷淡切齿道:“你现在可以走了。”
她道:“我要是不需要复仇,我们之间就没有那么多刀剑相向,可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那都是过去的事了,我不想离开你,我要一直在你身边,哪里都不去。”
她明显感觉到萧郁权眼神凝聚起防备,似乎她这次回来又是带着什么目的。
苏明月冲他笑了一下,道:“大人,不要赶我走,我真的改过自新了。我想常伴大人左右,永远永远。”
永远永远这个词对萧郁权太过有诱惑力,可是他对苏明月的防备更上一层:“你要留在我身边是么?那就给出点诚意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