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正文出了南萧府,一路思索,驾马至安兴巷,敲开了一扇门扉。
开门的人是贺兰,他明显愣了一愣,接着连忙道:“二公子,快请进。”
萧正文迈步进去,道:“前一阵子就听说你告假在家照顾伯母,一直繁忙,今日才能来你这坐坐。”
贺兰道:“原是我的不对,该是我请二公子来家中的。”
萧正文看了看墙上新生的爬藤,和院中的精心伺候的花草,道:“我上次来的时候也已经是几个月前了。”
贺兰请他在院中棚下落坐,给他斟上热茶。
萧正文道:“伯母的身体可好些了?”
贺兰道:“多谢二公子前段时间让人送来的药材,已经好的差不多了。”他举起茶盏,“谢二公子大恩。”
萧正文道:“你我相识多年,这点忙我岂能不帮。打算什么时候回执金吾府衙办差?兄长可是一向器重你的。”
贺兰视线从萧正文脸上下移至面前桌面的茶盏上。
萧正文笑道:“怎么?难道年纪轻轻就想告老还乡了?”
贺兰近来确实一直在想这个问题,只是萧郁权对他有伯乐之恩,他才一直没下定决心。
萧正文笑道:“怎么?是兄长给你的差事都太难办,打算撂挑子了?”
贺兰道:“母亲身子一直好不全,也许是一直念着家乡的缘故,所以我想带她回乡去。”
萧正文点首道:“如来是这样,若有任何需要我帮忙的尽管开口。”
贺兰道:“谢二公子,贺兰无以为报。”
萧正文饮了一口茶,看了一眼院中侍弄得很好的花草,似随口道:“兄长是不是让你查过苏明月?当初查到什么了?”
贺兰拿着茶杯的手紧了紧,笑了笑道:“那女护卫?她可是做了什么不好的事?”
萧正文眼神探寻,猜测贺兰应该知道什么隐情,道:“为什么你觉得她会做不好的事?”
贺兰垂首道:“看来二公子今日是为那女护卫而来。”
萧正文道:“算是吧,是我父亲让我来问你,当初查到了些什么,还希望贺兰兄据实相告。”
贺兰一直未答言,似十分为难。
萧正文道:“你是聪明人,肯定知道我兄长对那护卫十分不一般。你若是不说出实情,我们萧家或许会会有大灾祸。”
贺兰哪能不知道,他就是因为太知道,才犯了一个大错,以至于不知道自己以后会被卷入什么境况,所以他才打算离开南都。
萧正文见他陷入思索,道:“你肯定知道苏明月到底是什么人,来南都又有何目的。”
贺兰原以为自己可以一人将此事瞒过去,道:“此事说出来,对谁都没有好处,况且萧大人对女子有情是何等难得,二公子最好还是不要问关于苏姑娘的事了。老萧大人那,也最好什么都不知道。”
萧正文心道:“看来这个苏明月是真的很不简单。”他想了想,语重心长地道:“我好说,可今日是我父亲要我来问你的,若是你今日不同我说,之后我父亲那关可不好过,他也定会派人去查。到时候还是藏不住的,甚至有可能还会将你和伯母搭进去,这值得么?”
“你放心,你告诉了我,我会将你和伯母安全送离南都,让你们回乡。”
茶叙三盏,贺兰终于妥协了,庭院中斜阳点染,低声讲述的贺兰头上渐渐冒出了汗,萧正文亦是为之一惊。他预料到苏明月不简单,但她和萧家的瓜葛还是出乎他的预料,原来她是来复仇的,而萧家也是她的仇人之一,更没想到的是,贺兰因为知道苏明月并不知道还有萧家这个仇敌在,他为了不让萧郁权在萧家和苏明月之间为难,对他所言亦有所隐瞒。
待萧正文离开之时,手中拿着贺兰让他转交给萧郁权的辞呈,贺兰道:“二公子,我若继续留在这里就是死路一条,我这条命倒是没什么,只是老母亲还在世,我不得不苟且偷生,况且我也没脸再去见萧大人,这辞呈请二公子代呈。”
萧正文道:“好,以后若是有什么需要,随时让人来找我。”
贺兰弯腰一揖,萧正文离开贺兰处,并没有急着回南萧府,而是一人在长街上来来回回走了好几趟,似乎不知道该去哪。
正打算先将贺兰的辞呈送去北萧府,抬首看见了徐家的马车,马车停在徐青一贯喜欢的那家酒楼面前,小丫鬟拎着食盒从酒楼门口出来,扶着徐青上了马车。
萧正文思忖片刻,走上前去,示意车夫暂且不要驾车,又走近马车车窗,轻敲了敲道:“我有一件事想和你说。”
徐青听出他的声音,道:“什么?”
萧正文道:“等我。”
徐青瞧了一眼他车窗外的身影轮廓,她为什么要等他,也不明白他的反复无常。
萧正文没有得到任何答复,马车缓步起行,他一人在原地驻足良久,注视着马车离去,在今天之前,他还没有让她等自己的勇气和信心,但现在有了。
萧正文送完贺兰的辞呈后回至南萧府,在厅中等老萧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