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羽梁立刻由晴转阴,脸瞬间垮了下来。按规定,南朝所有应受斩刑的犯人只能在秋后冬前这一个时间段内行刑。而再过一个月后,今年就再也没有斩刑了,要是这个月苏明月不能死,那就只能等下一年的秋后才能问斩,那岂不是又让她再活一年,他道:“大人,她这是在拖延时间!她杀了人就该打入大牢,等着处斩!现在定她的罪,正好让她在今年被处死!”
苏明月抱手十分不屑地瞥了他一眼,道:“谢羽梁,你不是南都人么?怎么对南都律法的了解还不如我这个外来的?”
谢羽梁道:“你少胡说八道,什么狗屁律法!”
“肃静。”师爷接着道:“谢羽梁,她所言的没错,就算她现在身有死罪,但是她在此案前又身涉其他案子,在所有案件完结之前,她是不能被处死的。”
谢羽梁道:“可笑!那要是有人身犯死罪,为了拖延时间再随意编出一个无头案,那岂不是又能多活一年!”
师爷道:“这样说没错,但一般没有人会这么做。”
谢羽梁道:“什么意思?是人就会这么做,谁不想多活一年?!”
苏明月道:“因为要是拿不出证据,所面临的就不是斩刑那么简单了,所受之刑和上刀山下油锅相差无几,最好也是凌迟处死,你总知道凌迟处死是什么吧,就是拿小刀一刀一刀的片身上的肉,技术好的行刑官能将犯人身上的肉片完了,人还没死,让犯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这些关于南都律法,都是她在墨阁堂前的影壁上看来的,没想到今日派上用场了。
谢羽梁脸色刷白,苏明月说这话明明就是吓自己,她自己倒是一副置身事外的样子,好像这凌迟之刑是要用在他身上。她不可能等着凌迟,外面还有个萧郁权呢,他也不可能就这么袖手旁观。这个苏明月肯定在酿着什么见不得人的阴谋。
师爷道:“苏明月,你既然对你杀害袁氏父子供认不讳,这是我编写的认罪状,你看看可有问题,若是没问题,你就要在这上面画押。待你的灭门案水落石出之后,你就会打入死牢,待秋后问斩,或者处以极刑。”
苏明月接过那认罪状纸,看了看,点首道:“我认罪。”她拇指按上红泥,在状纸上留下了红红的指印。师爷将认罪状纸收了上去,苏明月迎上谢羽梁一双狐疑的双眼,呛声道:“干什么?我认罪你也不高兴?”
谢羽梁面色愤懑地不看她,又道:“大人,苏明月分明就是在拖延时间,等着萧郁权给她洗脱罪名。”
师爷道:“谢羽梁,虽然她要提供证据,但我和大人也不会闲着,我们会让人去查苏家灭门案,查清楚了,一样可以结案。”
谢羽梁因着不能立刻处死苏明月而心有不满,连带主审官和师爷的话也不信。
苏明月道:“你要是不信我也不信我们主审官,你大可也让人去找证据。总之只要袁家害我满门的证据在这个月内找到,此案就能了结,而我就可以能在今年内被处死了。”
谢羽梁气得胸口起伏不定,低着头,不住思索,突然双眼显出精光。谢羽梁恶毒又得意的看了苏明月一眼道:“你等着。”
苏明月道:“你才等着,看你这副短命相,说不定你比我先死,回去做你的牢吧。”
主审官看了看苏明月的认罪画押,又让师爷清点了证物和证人,一切完备。一声惊堂木又响起,一声“退堂”喊出前,送走了苏明月和谢羽梁等人。
苏明月在被带走之前,对着谢羽梁古怪一笑,道:“你还不知道吧,你我虽然现在都带着手铐脚铐,但是因为我要收集罪证,在这一个月内,我每日在看守之下有两个时辰的出狱时间。不像你......”说着她上下打量了一遍周身晦暗的谢羽梁,极尽嘲讽地“啧”了一声,转身离去。
谢羽梁虽然赢了却好像输了,越发地心急如焚。他冲着苏明月的背影道:“你别高兴的太早!”
苏明月在牢房内思来想去,一边预估着大概什么时候会有证据,一边等何夕到时间放她出去。
她正思索,忽有身影挡住了原本射在她身上的几束光,她一抬首看见的是萧郁权。
萧郁权从一旁狱卒手上拿过了钥匙打开了牢房,一边对她伸出手,一边看着她身上的囚服。
何夕在牢房外等着她,嘱咐她和萧郁权道:“两个时辰,迟一瞬也不行,我会让人跟着的。”
苏明月道:“我知道,一日两个时辰足够了。”
何夕又对萧郁权道:“萧大人,人是你接走的,要是丢了,她是死罪,萧家所有人则是和她同罪。”
萧郁权视线依旧在苏明月身上,他道:“我要是打算带她走,根本就不会等到现在。”
苏明月也道:“何大人你放心,我要是打算跑,根本就不会让你抓到我。”
何夕听着二人的狂人诳语,无言以对。
二人出了牢房,何夕示意身旁的五位侍卫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