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人并肩而行于司隶校尉府衙之外。
萧郁权道:“之前所有与谢氏关系密切之人,都没有任何与此事有关的迹象。不过谢羽梁曾因病出过一次牢房,和外面人通了气,人我也找到了,不过。”
苏明月看向他,道:“死了?”
萧郁权点首,道:“找到的时候就死了,一个自己早就身患重病的医师,身份上也查不出什么。”
“不是谢氏的人,那会是谁?”苏明月觉得此事比她自己想的还要复杂。
萧郁权道:“谢羽梁的帮手是谁,我来查,不过你确信你能利用谢羽梁还你家人清白?”
苏明月道:“当然,他那么想我死,为了让我赶上今年的斩刑,肯定会不遗余力的帮我找出袁行害我家人的罪证。袁家父子已是死人,没有人会为了他们还在顾忌些什么。”她冲萧郁权扬了眉道:“怎么样?我这个办法是是不是很聪明?”
萧郁权不想回答,这个主意剑走偏锋,不能说不聪明,但是却也十分危险。最后就算真的找到了证据,苏明月似乎也难逃一死。他不在乎别的,包括苏家已经死去的人,他只在乎苏明月。他看向苏明月道:“为此冒着生命危险,值得么?”
苏明月道:“我没有想过值得不值得。”她一般都是凭着一股本能在做事,想做就做了。
她被人声引开了思绪,朝前望了一眼,看到不远处的酒楼,门前客来客往,她现在要做的就是等证据,最好让那谢羽梁等人觉得她只想拖延时间过了这个刑期。既然要演戏,就要去人多的地方,她道:“大人,那是河鲜阁。”
萧郁权点首道:“你想去?”
苏明月点首。
萧郁权微一思索道:“也好。”
二人行至在长街之上,因着苏明月身系锁链,只要她有所走动就会不住的发出响动,引得行人尽皆侧目。
萧郁权朝四面扫了一眼,目光所及行人尽皆纷纷避开了视线,他并不喜欢苏明月这样被人看着,像是低人一等,他看向她,道:“别走了。”
苏明月道:“怎么了?”
萧郁权一手放至她身后,一手抄起她的膝弯,将她抱了起来。
她看了看行人,原先众人只是看她的犯人装束,知道她是个死囚,现在嘛,是萧郁权抱着死囚,大有一传十,十传百的卓绝之效。根本就是一副拖延时间不打算找证据的样子。
一路人和旁人哑然道:“我听说苏姑娘是杀了老袁大人和小袁大人的凶手,最迟明年也要处死了,我看她好像毫不在意,难道是萧大人有什么办法能帮她逃出升天?”
另一人摇头道:“萧大人虽然待苏姑娘格外不同,但是也不至于变得如此荒唐,违背南都律法吧,他不是这种人。”
那伙计道:“我看说不定他真的能做出来!你以前见过他抱死囚的?”
这些话一一落入暗窗之后的老萧大人之耳,他目露凶光将视线从萧郁权背影上收回,自己一手培养的接班人,现在是自己想斩草除根的最大阻碍。
萧亮看了一眼候在一旁的诸位死士道:“还不快去。”
诸位死士一齐点首,出了暗门子。
萧亮又朝窗外看了一眼,见他二人已经进了河鲜阁。
萧郁权又要了之前的那间沿街的雅间,雅间的门开着,何夕的人依旧在不远不近的跟着,她和萧郁权的一举一动都能被观察到。
待面前菜色摆放齐全,苏明月一抬手,手上铁链一响,哐当一声,一物落地。
她低头一看,右手边一只小碟碎在地上,其中小菜全泼,应该是在她抬手之时被铁链剐蹭的。
萧郁权蹙眉盯着那链子看,苏明月小心了些,又叮叮当当的开始舀食了。
萧郁权拿过她手上的勺子,他指节修长,虽然拿的是勺子和碗,却像是在把玩什么古玩玉器。一身窄袖黑袍,身高腿长的弯腰坐在她身侧,面目俊美依旧自带不容亵渎之感,活像古画中人。
萧郁权将一勺河鲜粥放在她面前之时,她一时忘了张嘴,萧郁权看穿道:“这么好看啊。”
苏明月眨眼回神,道:“...看...什么?”
萧郁权又往前靠了靠,似乎是为了让苏明月看的更清楚,反问道:“你说--什么?”
苏明月不由自主地吸了一口气,萧郁权身上很香,她看向他的脸,从上至下依次盯向他的每一个五官,最后落在他的唇上,却见他猛一抬首,盯向了临街的窗外。
苏明月转身看过去道:“怎么了?”
萧郁权道:“有人。”
苏明月背窗,正欲转身,萧郁权双眸骤凝,如一阵疾风将她带至一旁,下一瞬,窗外同时射入十几只箭矢,十几只箭矢来自不同方位,但是箭尖齐朝一处——苏明月的后心。
那十几支箭失去原先的目标,直直插入对面墙壁上的一点,墙皮由那一点瞬间向四面开裂扩散。
萧郁权将视线从墙上箭矢转向护在身下的苏明月,道:“可有哪里伤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