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审官抬了抬眉毛,一旁师爷笑道:“哦,是,谢公子还是回原来的长狱,是大人说错了。”
谢羽梁这才放下心来,他冲着苏明月,用一根手指划过自己的脖颈,做死亡威胁状。
苏明月实在不想和他多言,没等衙役押她,自行回了牢房。
她对着那信件证据发呆,狱卒原本还以为她会因为死期将至,而做出些什么过激的事来,可一连几天她都十分安静。
她看着手中的信件,其中有一句袁行写给收信人的话:“其女相比尚小,不愿与你儿联姻。”谢禹没有儿子,自然不是他,那就只可能是顾思,可顾青颜同她是同龄人,与他相比自己算不得尚小。难道...还有其他人?
联姻?苏明月在一片迷雾之中,寻找到了一些可以暂时依托的回忆。
父兄在去南朝的几个月前,他们一家人在家中水榭长廊上赏景,那日父亲和她提起南都有一世家,家中有位公子,才貌品行俱佳,问她愿不愿一同去南都相看,若是合适,可结为姻亲,不合适也可当是去南都见识了一趟。
她还记得她当时说的话,她道:“我一辈子都不会离开京州,更不会去南都嫁人。”
当时父亲问她的时候,也像是随口一提,见她这么说,就道:“看你自己。”
苏母在一旁侍弄花草,闻言也笑着道:“我们在南都素无根基,要是就这么将女儿嫁过去,要是被欺负了,都没人给她在南都撑腰。”
苏明月连连点头。
她兄长则双手背在身后,走过来,道:“她不欺负别人就不错了。”又故意打趣她道:“他们家可是诚意十足,已经让人送来了一副那位公子的画像,你要不要看看?俊的很,不看怕是会后悔的哦。”
苏明月一扭头,道:“要看你看,我才不看,我看还是将兄长你嫁到南都去好了,这样我们家在南都不就开始有根基了。”
兄长闻言,拿起那幅长画轴要敲打她,苏明月忙闪身到苏母身后,苏母笑对她兄长道:“快来拿给我看看,我来看看这南都才俊长什么样子,看能不能将你给比下去。”
兄长笑了笑,将画轴递给了母亲,道:“我看了,我确实是被比下去了。”
苏母闻言赶忙打开,看了看,赞叹道:“果真是不错,俊俏的很。”
兄长看向苏明月道:“你当真不看?”
苏明月道:“不看,任他长得像天仙,也和我没关系。”
兄长笑而不言,苏母道:“这次还真没骗你,真比你兄长还好看。”
苏明月依旧不搭理,南都那么远,她去了说不定要水土不服,她才不去。
苏母看了又看,才将那画轴放在了面前的小圆石桌上,道:“既然如此,那你就和我在京州等你父兄一起回来。”
苏明月当时只粗粗瞥了一眼那副画,现在回想,模糊一片什么都想不出来。
真是造化弄人,她当时怎么就不能看一眼呢。
或许,真的还有那么一个人,一个一直置身事外、一个从未被发现的凶手。
这么一想一切也都更明朗了,谢羽梁的在牢外的助力并不是他自己的势力,而是同样视她苏明月为仇敌的人,谢羽梁可能只是他的一颗棋子而已。这人一定要致她于死地的理由也很简单,因为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想着想着,她觉得自己一定要找个人问问,而在死牢里,她能见又可能会给她解惑的人就只有何夕,她了解南都世家,说不定能帮着推出那人是谁,她喊道:“何夕在哪?我想见她。”
牢房之外狱卒见她直呼何大人名讳,气道:“喊什么呢?”
苏明月握住牢房立柱道:“我说何大人呢?”
狱卒道:“何大人去救灾了,这一两日肯定是回不来了。”
苏明月喃喃道:“何夕也去了,那我还能问谁呢?”
死牢是不准人探视的,就算是萧郁权也不行。
不过有一个人肯定知道,那就是谢羽梁,当初谢羽梁越过谋反的底线都能留下一命,肯定不单单是因为他本性纨绔掀不起什么风浪,更因为他能作为首告来告发自己,他对那幕后之人来说是可利用的,可是他肯定不会告诉自己。
不过她还是问了狱卒一句:“我能见谢羽梁么?”
狱卒道:“大小姐,都是死囚了,就消停点吧。谢公子虽然不是死囚,但是也要被关到死了,估计也活不了多久,你们两个有什么要谈,不如等都去地下了,再聊。”
苏明月无法。
狱卒走开之后,又走了回来,问她道:“苏姑娘,萧大人真就不管你了,我看之前你们还是,还是...很熟的嘛。”
苏明月心事重重,随意打发他道:“是,不管我了,我现在是自生自灭。”
狱卒想了想,似乎是不知道该不该说,最终还是道:“苏姑娘,萧大人怎么不想办法救你。”
苏明月没听清他的话,一心都在要找谢羽梁问个清楚,那人不仅是要杀自己,很大可能还是她漏网的仇人。
狱卒见她发呆又问了一遍道:“苏姑娘?”
苏明月这才抬首重新看向他道:“怎么了?”
狱卒道:“我是说,萧大人就这么不管你了,你不生气?”
苏明月木然点首,道:“气,气死了。”
狱卒本来是想看点热闹,可是眼瞧着是看不上了,悻悻离去。
转眼等到行刑那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