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明月知道他不会什么都不做,不过却没想到他会去找和自己相像的人,这听上去有点惊世骇俗,她眼神询问,盯着他看。
萧郁权看了她一眼,这一眼就回答了是真的。
萧正文也看明白了,他道:“兄长难道不知道,苏姑娘已经是死罪在身了,你若是执意要救她,萧家面临的可是满门抄斩之罪。”
萧郁权强词道:“谁说我找苏明月一样的人,就是为了救她?”
萧正文道:“那兄长是为了什么?难不成还能是为了在苏姑娘死后,立刻就有一个一模一样的人补上来?!”
苏明月听她这么一说眼中一亮,虽然觉得荒唐,但也不是不可能,她又悄悄看向萧郁权。
萧郁权察觉到她的动作,余光朝她面上一扫,口中依旧十分荒唐地回答萧正文道:“那又如何?”
萧正文看了看四周,这里离司隶校尉的牢房处还有段距离,而何夕的人见萧家二位公子在谈话,也没有跟得十分紧,他道:“兄长,这里没有别人,我们可以打开天窗说亮话。兄长若是打着找到一个和苏姑娘十分相像的女子,替换苏姑娘去死,兄长就是在犯糊涂。难道真的以为可以神不知鬼不觉地将死囚替换么?”
苏明月忍不住插嘴道:“会不会是你想太多了呢?”
萧正文道:“难道苏姑娘也觉得兄长这是在提前预备一个女子来代替你么?”
苏明月道:“也许吧,要是我人死了,总不能还要求活人吧,这样未免太不近人情。”
萧正文怔然,他准备了一肚子的话要劝萧郁权不要冲动,现在对着这他二人只觉莫名其妙,哑口无言。
苏明月自己也有一瞬的静默,想起了萧郁权那句‘那苏家的活人呢?’只听萧郁权道:“你若坚信我是要找人替换苏明月,那等我真做了的时候,你大可以做那首告之人,这样到时候满门斩首,你便可以躲过一劫,何况南都谁都知道你是萧家养子,你也不一定会受那斩首之罪。”
萧正文似被什么刺到一般,骤然锁眉,苏明月还是第一次在他脸上看见如此凌厉的表情,不过他很快就平息了过来,又道:“兄长不管我和萧家其他人,倒也没什么,难道兄长连父亲也不管了么?他可是你的亲生父亲。”
苏明月跃至地上,哗啦啦向萧正文走了几步:“那是老萧大人的事,你又何必越俎代庖。”
萧正文无言以对,只能在原地看着萧郁权和苏明月离开,进了司隶校尉的牢房。
二人行至牢房门口,临要进去,苏明月还是问了萧郁权:“大人真让人去找那与我相像之人么?”
萧郁权道:“当然,这样,谢雨梁他们找证据也就会更快了。”
苏明月觉得有趣,笑道:“要是真找到长的一模一样的就好玩了。”
一连几日都是下午萧郁权来接人,两个时辰后再送回来。
一日她正掐着时辰,却见狱卒先来打开了她的牢门,道:“大人传你。”
苏明月起身,边出牢房边问道:“哪位大人?”
狱卒道:“自然是主审官大人。”
她来到堂上,谢羽梁也在,苏明月问他道:“大人怎么突然召我们,难道是你找到证据了?”
谢羽梁道:“我没找到。”他冲着堂上还是空着的位置扬起一手,得意道:“但是大人有。”
苏明月领悟道:“哦,原来是大人找到了。我们这位大人不仅人品端正,能力也十分了得。”
谢羽梁一昂首,朝高堂上看去,一副成竹在胸压根不将苏明月放在眼里的样子。
苏明月道:“你可知道是什么证据?”
谢羽梁瞥了她一眼,似有所防备,没有答言,他一脸大仇即将得报的样子,看着高堂之侧那主审官即将出来的道口。
主审官和师爷一前一后行至堂上,苏明月知道谢羽梁为什么这么得意了,原来是换了新的主审官。这位新来的主审官迈着沉缓的步伐,在两侧衙役齐声的威武声中,坐了下来。
苏明月心念电转,谢羽梁这么兴高采烈的样子,那新换的这位主审官,必定是十分合他的意了,不过这对她未必没有好处。
她在状纸上只状告了袁行,但苏家灭门案并不是由袁行一人所为,要是由原来的主审官来审,怕是不查个水落石出是不会罢休的,可是那样她杀顾思和谢禹的事也许又会被查出来。反正她的死罪已经定了,来个只想糊弄结案的主审也好。
新来的主审官,缓步走到堂上,坐到了椅子上,苏明月和谢羽梁他谁也没看一眼,寂声歇了片刻后,他抬了抬眼皮道:“原先的主审官赈灾去了,你们的这两桩案子现在由本官来审。”
苏明月心道:“原来是赈灾去了,我说何夕怎么会同意将她选的人给替了。”按苏明月的猜测,何夕定是想借此案让她选的能人在南都打下名声,一方面是为了打开任人不唯世家的口子,另一方面是为了壮大皇家的支持力量。而赈灾明显比此案更有力道,因而何夕自然会同意换。
新来的主审官又抬了抬眼皮,问道:“苏明月,袁行害你家人的证据找的怎么样了?”
苏明月坦然道:“大人惭愧,什么都没找到。”
主审官道:“是没找到,还是根本没找?”
苏明月没言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