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
沈含章神色慌乱,惊叫出声。
皇帝捂着受伤的手臂,他指缝间渗出殷红的鲜血,一滴一滴地落在地面上,而刺客哀嚎一闪,倒地不起,随即没了气息。
他眉头紧锁,低头看向沈含章慌乱无措的模样,眼神里满是柔情。
还不等他们松懈下来,一群刺客很快围攻上来,带着无尽的杀意,皇帝身边仅剩的两名锦衣卫拔刀护驾,但寡不敌众,且刺客是有备而来,来势汹汹,形势逐渐变得危急起来。
沈含章没想到皇帝会来救她,她看着皇帝的伤口,脸上毫无血色,晶莹的泪珠淌了下来。
皇帝神色冷静,他冷冷地扫了一眼刺客,将沈含章护在身后,语气温和道:“别怕。”
不远处突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是陆淮安率领的禁军赶了过来。
“护驾!”
与此同时,锦衣卫也赶到,迅速将刺客团团围住。
陆淮安一马当先,他斩杀两名刺客,却看见沈含章跌坐在地上,皇帝正护在她的深浅,瞳孔骤然一缩。
他来不及细想沈含章为何会在此处,刀光剑影间,刺客很快被尽数擒获,押解下去。
陆淮安上前一步,他单膝跪地,语气恭敬道:“臣救驾来迟,请陛下恕罪。”
皇帝没有看陆淮安,他微微侧过头,目光扫向身下惊魂未定的沈含章。
沈含章脸色发白,她鬓发俱乱,一双如秋水般的眼眸满是惊惧与慌乱,红唇微张,显然是被吓坏了。
“无碍。”皇帝语气淡淡道。
楚阁老带着一众大臣匆忙赶来,纷纷向皇帝请罪,瞧见皇帝受伤,神色大惊,高声道:“来人,快请太医!”
王内侍吓得满脸土色,他不敢耽搁,急忙去请太医。
楚阁老不放心,他走上前来,查看皇帝的伤势,却意外发觉沈含章,精明的眼睛微微一眯。
事发突然,皇帝原本可全身可退,护在重重锦衣卫之下,却看见沈含章被人流松散,竟自己提剑冲了上去。
王内侍拦都拦不住,他一路高喊着陛下不可,皇帝却充耳不闻。
楚阁老将这一幕尽收眼底,他神色平静,心中已翻涌着惊涛骇浪。
他看着容貌姝丽的沈含章,白皙的脸上满是泪痕,更衬得楚楚动人,眼神带着惊慌与自责,浑然不知自己此时的模样有多惹人怜惜。
想不到皇帝竟然为了自己的外甥女,不惜以身犯险。
楚阁老的神情若有所思,眼底闪过一丝精明。
皇帝受伤的消息在行馆中传开,内侍们扶着他前往偏殿,楚阁老回头看向沈含章,命她也过来。
沈含章闻言,她回过神,连忙起身,不料双腿发软,险些又跌回去,下一瞬宽厚的手稳稳地扶住她的手臂。
她仓皇抬头,对上皇帝漆黑的眼眸,许是失血的缘故,他的脸色有些苍白,目光沉沉,带着她看不懂的情绪。
皇帝松开沈含章。
沈含章低头,跟在众人的身后,往偏殿而去,她感觉到有一道视线落在自己的身上,如芒在背,不敢回头去看。
偏殿内,烛火昏黄。
太医匆匆赶来,为皇帝清理伤口,所幸剑伤不深,太医生怕皇帝不适,急得满头大汗,小心翼翼地上药包扎。
沈含章站在殿中,她神色不安,白皙的小手攥紧衣袖,整个人浑浑噩噩的,尚未回神。
楚明怡走进来,她瞧见皇帝神色淡漠,他坐在榻上,左臂缠着白布,而沈含章脸色惨白,像是失了魂一般。
“含章,你可有事?”楚明怡焦急道。
沈含章缓缓地抬头,她看清是楚明怡,泪水夺眶而出,顺着苍白的脸颊滑落,声若蚊蝇道:“奴婢没事。”
楚明怡神色心疼,仔细端详沈含章一番,见她除了受惊之外并无外伤,才松了一口气。
殿内安静下来,楚阁老忍不住咳了一声。
楚明怡顿时反应过来,皇帝还受着伤,便走到皇帝的面前,向他行礼,语气关切道:“陛下伤势如何?臣妾方才听闻这个消息,真是吓了一跳。”
皇帝抬了抬手,示意她起身,语气淡淡道:“无妨,皇后不必担忧,不过是皮肉之伤,养几日便好。”
“幸好陛下无恙,臣妾也能安心了。”楚明怡忙道。
楚阁老神色凝重,沉声道:“陛下,今夜之事不简单,老臣会命人彻查这伙刺客的来历,给陛下一个交代,只是陛下伤口尚需观察几日,回銮的话恐怕要拖延了。”
皇帝颔首。
楚阁老看着沈含章,吩咐道:“天色不早了,含章,陛下是为救你而伤,你便留下来侍奉陛下汤药,以赎己过。”
沈含章一惊,皇帝是为救自己而受的伤,她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便垂下脑袋,低声道:“是。”
楚明怡脸色微变,她目光直直地看着楚阁老,不知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父女二人对视一番,楚明怡眼神不解,楚阁老却神色自若,一派胸有成竹的模样。
楚阁老见皇帝没有反对,便更加确信心中猜想,作揖道:“既如此,老臣先行退下了。”
楚明怡强颜欢笑,她心下疑惑,也向皇帝告退,走了出去。
殿外寂静,待走到无人之处,楚明怡站定,她质问道:“父亲方才此举何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