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明怡压下眼底的酸涩,她弯起唇角,温声道:“含章,你来了。”
沈含章点了点头,她眉清目秀,宛如秋水,唯有巴掌大的小脸苍白得没有血色,整个人纤瘦得不盈一握。
楚明怡定定地看着沈含章,见她容颜憔悴,心中一阵刺痛,轻声道:“免礼,你身子可有不适?如若不适,便会去歇息,往后殿中琐事便交由旁人伺候。”
“谢娘娘关怀。”沈含章起身,低声道,“奴婢身子无碍。”
她语气平静,再无往日半分的鲜活。
楚明怡看着沈含章疏离的模样,她心底的愧疚更甚。
她知晓,从沈含章代替她承宠后,一切都变了。
她们之间,再也回不到从前毫无隔阂的时候了。
“昨日陛下问起你,嬷嬷说你身子不适,陛下听闻特意送来许多赏赐,尽数赏给你。”楚明怡轻声道。
沈含章瞥见那些华贵的锦盒,赫然醒目,皆是皇帝赏赐的上好珍品,样样都是寻常宫女毕生难求的恩典。
她心中一紧,自然想到昨夜,顿时有一股羞耻和寒意袭卷而来。
“奴婢无功不受禄,不敢领陛下厚赏,还请娘娘代为推辞。”她深吸一口气,勉强道。
楚明怡轻叹一声,语气温和道:“陛下金口玉言,赏赐已经下来,便无从推辞,你且收下,好好回去休息。”
“奴婢知晓,谨遵娘娘吩咐。”沈含章涩声道。
如今秋意正浓,沈含章回到住处,她愈发沉默起来,素云只当她是在担心陆淮安,才心绪低落。
“姐姐,你别担心,皇后娘娘已经答应你会救陆大人的,等他回来,你们便能成婚,去过安稳日子,也不必在宫中受苦了。”素云神色关切,安慰道。
每每听闻此言,沈含章就心如刀绞,她只能点头,强忍泪意。
自从陆淮安出事后,先前巴结沈含章的宫女们看她的眼神,都变得怜悯起来。
小满前段时日吃了亏,她就故意跑过来,站在门口,嘲讽道:“含章姐姐如今可真是金贵了,有娘娘的疼爱,就连上值都给免了,只是不知陆大人在边关可安好,听说那边冷得很,别叫人等空了心,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啊。”
素云实在气不过,她满脸愤怒,想要冲上去,却被沈含章拉住,不解道:“姐姐,你拉我做甚,我今日不打她一顿,难解我心头之恨。”
“算了。”沈含章摇头,她脸色苍白,苦笑道,“不必为我起争执。”
小满一番嘲讽后,她见目的达到,便扬长而去。
“姐姐。”素云握紧拳头,愤愤不平道,“你听听,她说的这是什么话,你忍得下去,我可忍不下去。”
“嘴长在旁人身上,就由着她去吧。”沈含章垂眸,叹道,“我们做奴婢的,只要侍奉好娘娘就行。”
乾清宫内。
皇帝政务繁忙,他却情不自禁地想起沈含章,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他从前还不以为意,可如今不过是与她分别短短半日,思念愈甚,才知所言不虚。
他脑中浮现出沈含章躺在他的怀里,她眼睫濡湿,哭得楚楚可怜的模样,只想将她揉进骨血里,让她再也逃不开。
“陛下,今夜还是去坤宁宫?”王内侍小心翼翼道。
皇帝沉默片刻,他眸光暗沉,嗓音低沉道:“不必,传话坤宁宫,就说朕今夜政务繁忙,不过去了。”
“奴才遵旨。”王内侍一怔,低声应道。
烛光摇曳,皇帝神色平静,他继续看奏折,心中却如同隔靴搔痒似的,一想到今夜无法见到沈含章,便觉得奏折都乏味得很。
他原想着冷一冷她,让她知道,他并非非她不可。
可这念头刚一升起,瞬间被心底更深的渴望压了下去。
他还是想见她……
沈含章得知皇帝今夜不过来,她原本紧绷的情绪瞬间松懈下来。
皇帝前朝向来事多,从前也很少踏入坤宁宫,但愿她能尽早怀上龙胎,如此一来就不用……
她想到昨夜被皇帝压在身下,无论她怎么求饶,他都不肯放过她,愈发折磨起来,她身下甚至还有酸。
沈含章睫毛轻颤,她不敢再想。
入夜后,到了戌时初。
沈含章本来已经歇下,却忽然听到外头传来一阵急促的叩门声。
她心下一惊,心中生出不好的预感,赶忙起身去开门。
苏嬷嬷神情严肃,低声道:“含章,陛下今夜要过来,你赶紧去候着,别让他久等。”
沈含章脸色瞬间变得惨白,她的心沉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