椅子离病床有一小段距离，并没有凑得很近，正正好好保持着恰到好处的距离。他现在正在慢慢翻阅着手里一本厚厚的案件档案。

听到动静后，顾林慢慢抬起头。那双漆黑的眼眸直直就对上了刚刚苏醒的楚梦云的视线。

“你醒了。”他合上手中档案，轻声对楚梦云说道，“昏迷将近五个小时，现在都已经凌晨三点多了。”

“居然都这么晚了吗？”楚梦云嗓子沙哑的回复到。

“医生做过全套检查，你身体倒是没有什么大问题。”他压低声音，“判断是精神负荷过重引发的急性晕厥。安然刚才守了你一阵，但协会那边临时收到了有魔人小规模袭击的通知，所以不得不赶去处理任务了，临走托我留下来照看。”

楚梦云听完后轻轻点了点头，开始努力回想着记忆。宿舍地板的凉意、安然惊慌的叫喊，以及还有脑海里那个小女孩带着惶恐与委屈的声音——姐姐，你好坏……。不要把我暴露出来……。

“嘶……。”想到这她脑袋又一阵痛感袭来。

顾林将这一切看在眼里，他上前两步拿起水杯。

他并没有直接递到她手上，而是先示意楚梦云缓缓起身，随后用另一只手垫在她后颈，轻轻把她的上半身微微托起来。

动作极为的小心和克制，没有任何多余的触碰。

“慢一点。”

楚梦云的后背贴上他掌心的温度，心脏莫名跳快了一拍。

她避开顾林的目光，淡淡地接过水杯，喝了几口温水，干裂的喉咙这才舒缓过来。

“头还疼吗？”顾林询问道。

“还有一点。”楚梦云如实回答，并把目光落在监护仪跳动的波形上，“我怎么会昏迷这么久。”

“医生说可能是你近期接连被噩梦纠缠，精神长期紧绷，今天情绪又起伏太大，才直接撑不住了。”顾林回到椅子重新坐下，“医生叮嘱，尽量不要多想烦心事，需要静养。”

病房陷入短暂安静。

凌晨的夜色透过窗户玻璃映出两人模糊的影子。

“你一直留在这里？”楚梦云先打破沉默。

“接到消息就过来了。”顾林回答道，“刚刚好医院旁边发现了一只低等魔人，我在解决完之后就顺道过来了。”

楚梦云看向他，这才注意到他眼下淡淡的青黑。应该是刚才在处理魔人的过程中留下的伤痕。

她又想来这五个小时，顾林就坐在这把硬椅子上，守着一个昏迷的自己，连休息都没有。瞬间心里就过意不去。

“其实你不必在这里守一整夜的，医院有护士轮班的。”楚梦云轻声说，“我没有什么大事。”

顾林沉默了一会，但立刻就抬眼望向她，“狩魔人执行任务都不会丢下同伴，同伴受伤也会尽心尽责的照顾，更何况是你。”

这句回答非常的得体。一时间让楚梦云都有点恍惚。

难道他对我的感情真的是真心的?

“在你晕倒的时候，安然就和我说之前你和我在办公室的时候一直听到一个小女孩的声音。”顾林没有绕弯，直接询问“这是不是和这次你的晕倒有关系？”

楚梦云听到这句话后浑身微微一僵。脑海里仿佛又回荡起小女孩那惶恐的警告。

“今天不知道怎么，清醒的时候耳边好像听见了声音，脑子一下子就剧痛起来。”她含糊的向顾林回答道，“医生查不出来，那应该只是精神压力大产生的幻听。”

“协会有专门处理精神异象的部门。如果你之后还频繁听见幻听、重复做噩梦，不要硬扛，及时上报知道吗？”顾林起身，语气郑重地回复，“有些魔人相关的影响，普通仪器是检测不出来的。”

楚梦云心口一沉，下意识摇摇头，“我……我想先观察看看。”

“随你。我只是提醒你不要拿自己的安危去下赌注。”

“情书的事，你不用现在逼自己给出答案。”顾林坐回椅子，声音放得更轻，“你现在首要的是养好身体。等你出院，我们再谈这件事。”

楚梦云听着这句话，望着天花板。

此刻的黑夜仿佛放大了她心里纷乱的情绪。

就如同标准的言情小说剧情一样，女主生病住院，男主悉心照顾。再怎么样的女生也都会在此刻动容。这已经是小说里面百年不变的经典套路了，下一秒兴许直接就要医院修罗场了。

“顾林。”楚梦云小声开口，“如果……你接近我这件事，背后还有别的缘由，你会告诉我实话吗？”

顾林沉默几秒，“我不会欺骗对你感情相关的事，我不想做渣男。”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否，只说了这么一句。

点滴已经见底，护士很快便推门进来，安静地为她拔掉手背上的输液针头，做好按压止血，叮嘱几句注意休息后便轻轻退了出去。

病房再度归于安静。

“你稍微睡一会吧。”顾林说道，“我就在这里坐着，有什么不舒服，直接叫我。”

楚梦云没有再说话，而是闭上眼睛。

即便脑袋依旧昏昏沉沉，但此刻的她却毫无睡意。

病床旁边的监护仪滴滴作响，身旁椅子时不时还会传来布料轻微摩擦的动静，她便知道那个人还守在这里。

“学长，谢谢你。”

楚梦云慢慢转过身子，看着此刻的他。

“谢我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