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闭上眼,默默祈祷上帝保佑,然后跌在一团硬物上。
人形硬物?
她双手撑在他的肩膀两侧,膝盖顶着他的小腹,硬邦邦的。
她咧着嘴爬起来,半跪着,打量害她跌倒的罪魁祸首。
温加缪的脸庞棱角分明,这本该是一张充满阳刚之气的脸,她却偏偏能从中看出几分旖丽来。
他的眼睛闭着,眉峰微皱,似乎睡得不安稳。
看了良久,她伸出一只手,从他的眼睛滑到下巴,食指描摹着他的唇廓,直到那薄薄的唇被她蹭出几分血色。
男人浑身一颤,猛地睁开眼。
黎宝拉贴心地从他身上爬起来,咽了咽口水,“做噩梦了?”
温加缪身高一米九,她比她矮了太多,难得有这样居高临下看他的视角。这么一想,她看他的眼神更起劲了,火辣辣的视线盯着男人刚睡醒的呆滞模样。
睡衣领口微敞,露出一截白皙的脖颈。
她盯着看了两秒,又想到平时他都是这样俯视自己,心里愤愤不平。
男人啊,真是占尽了天时地利。
温加缪昨晚失眠了,天亮才睡着,直到感到一阵突如其来的燥热,才猛地惊醒。
他躺着没动,克制地回道:“可能吧。”
黎宝拉体贴地将卧室留给他,“我去洗漱。”
卧室的卫生间备着各种洗漱用品,她惯用的洗面奶、牙膏、香氛、去角质产品……一应俱全。
她舒服地打开一管樱花味的牙膏,又用热水洗了把脸,早起的迷糊感终于被驱散了。
她开始想,早饭吃什么好。家里是不是有吐司面包和酸奶?
昨天享受了一顿温暖的食物,她有些贪心,她是不是可以享受一顿美味的煎饼果子套餐?
真正的中式早餐。
碳水加上高油,除了不健康,显然没有其他缺点。
而末世之后,这点缺点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在被丧尸咬死和吃死之间,她毫不犹豫地选择饱餐一顿。
用毛巾擦干脸,涂上护肤乳,她换了件绿裙子。
长时间待在医院,很久没穿过这样不实用的衣服。她咬着嘴唇,看着镜子里的影子,感觉自己赤裸裸地暴露在外。
没事的。
她委屈地想,这全怪别人。
她好委屈。
……
黎宝拉拉下楼时,已经过去了一个小时。
温加缪在厨房。
本来,黎宝拉是想早点下来和他说自己想吃鸡蛋煎饼的。
但想到自己在他眼里会变成超级无敌大吃货,她忍住了。
她走过去,脚步放得很轻。温加缪背对着她,站在灶台前,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平底锅里滋滋作响,油脂混着葱花的味道,丝丝缕缕地漫过来。
她的脚步顿住了。
她吸了吸鼻子,眼睛微微睁大。那味道——她三步作两步冲过去,垫着脚往锅里看。
面糊在锅里摊开,蛋液顺着饼面流淌,葱花被热度逼出香气。旁边摆着切好的牛油果、小番茄和几片香煎培根,另一只锅里煮着燕麦粥,咕噜咕噜冒泡。
黎宝拉咽了咽口水,脸上的表情从期待变成兴奋。
“哇哦!你好,家庭煮夫。”她兴奋地说。
温加缪关了火,侧脸看她。他刚睡醒不久,眼下有一圈很淡的青,对面的女孩却光彩照人。
“嗯。”
厨房陷入寂静。
画面有些尴尬,黎宝拉的心情坐着过山车,起起伏伏。
“你昨晚没睡好?”她问。
其实她想说,你有起床气?但还是不要这么坏了。
温加缪把煎饼果子铲进盘里,“还好。”
他把盘子端到桌上,又盛了一碗燕麦粥,摆好餐具,拉开椅子,抬眼看她,目光平静如水。
“过来吃。”
黎宝拉趿拉着拖鞋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戳了戳蛋饼,再咬上一大口。
好吃。
她吃得认真,没注意到温加缪几乎没怎么动。直到男人离开餐厅,去客厅拿来什么,她才饶有兴趣地望过去。
男人垂着眼,拇指在指节上慢慢涂抹。指节上有道伤口,结了薄薄一层痂,边缘泛红。
他受伤了?
她放下叉子,“温加缪,你受伤了?”
“嗯。”
“怎么不告诉我?”
“没事,很快就好了。”他的声音轻柔。
呜呜,这么乖,黎宝拉更愧疚了。
她咬着叉子,偷偷观察他,他今天好像比昨天更沉默,她想起昨晚他站在餐厅灯光下,那张略带阴郁的嘴唇,想起早上她摸到的滚烫胸肌。
她放下叉子,站起来,绕过桌子,走到他身旁。
温加缪微微仰头看她,露出一瞬的怔然。
药还没涂完。
黎宝拉弯下腰,接过药膏,挤出透明的胶体涂在伤口上。男人就像一只乖巧的大鼠,任由主人轻一下重一下地按压。
温加缪垂眸看着磨磨蹭蹭的小东西,原本沉郁的眸子陡然晴朗。
犹如夏日骤然将至的暴雨,下一个瞬间,阴云消散。
她在乎他的。
“好了。”黎宝拉温柔地吹了吹伤口,“这几天不要碰水哦。”
她靠在他肩上,手指贴着他的脸颊,轻轻摩擦。
“你这个人。”她说,“有话就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你为什么不高兴。”
男人的体温透过皮肤渗入她的掌心,她话锋一转:“不过……你是不是发烧了?”
她端详着温加缪漂亮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