粉色卫衣的下摆被黎宝拉捏在手心。
温加缪脱也不是,穿也不是。
他的心像是被一只坏心眼的猫儿占领了。小猫抬起爪子挠来挠去,说不清哪里痒,又让人通体舒畅,甘之如饴。他拉住她的柔软的小手,扣在掌心,轮到他狭促地低笑:
“宝拉,你自食恶果。”
他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善类。
一开始做量化投资,在资本市场猎杀;后来资助脑科学研究所,也不过是随手投掷硬币。他从未对这个社会的发展抱过一丝期待。直到遇到黎宝拉,他才彻底理解那句——恶人终将自食恶果。
如果这世上真有因果报应,黎宝拉就是他的果。他甚至怀着一种近乎执念的狂热,希望她能陪他品味这颗果实。那必定是一颗裹着毒药、却有甜美至极的禁果。
“食就食,谁怕谁。”
黎宝拉哼一声,趁机抽出手,把刚才紧张冒出的汗蹭在他的衣角。
摊主老板端上两碗热气腾腾的馄饨,她压低声音放狠话:“看在馄饨的份上,回去再跟你算账。”
鲜肉馄饨皮薄,但肉馅有一股陈年冻肉的怪味,不算好吃。
黎宝拉尝了口温加缪碗里的,更加失望地缩回自己的碗里。
等结账离开馄饨摊,她才在温加缪耳边轻语:“温加缪,这家馄饨没有你买的好吃。”
声音小小的,似乎怕把摊主的秘密宣之于众。
“那是我做的。”他的声音含笑。
“你没和我说过!”黎宝拉杏眼圆睁。
每周三下午,温加缪都会准时带一碗馄饨给她,她一直以为是他在哪家私房菜馆订的,居然是他亲手做的?
“我以为你吃得出来。”
刚刚升起的感动荡然无存,黎宝拉撇撇嘴,说:“我又没觉醒全知全能全晓的异能,我哪知道……”
“说。你还瞒着我什么?有哪些事情没有如实告知?给你一个争取宽大处理的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速速交代。”
钢炮一样的拷问下,温加缪顺从地低下头,声音很温柔:
“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宝拉,是我的错,看在我是初犯的份上,请善良的宝拉小姐宽恕我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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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沿着路往东行十几米,到了最喧闹的片区,也是卖日用杂货的摊区。
黎宝拉此行的真正目的,其实是为了买水。
虽然基地工作人员吹嘘水资源便宜,但他们家最缺的就是水,而且要好水。
基地设有官方供水点,每天凭卡能领一小杯,但纯净度一言难尽。要想找原装水,只能在私人的地摊上碰碰运气。
黎宝拉在最大的一个摊子前蹲下,手指翻了翻纸箱里的瓶子。十几瓶水,标签五花八门,有几种牌子她听都没听说过。
“老板,这水怎么卖?”
摊主是个黑瘦的中年男人,一双小眼仔两人一尘不染的衣服上溜达一圈,断定他俩是两头肥羊,立刻搓着手笑:“一个贡献点一瓶。”
温加缪随手拿起一瓶。
他指尖微挑,便露出瓶盖处明显的拧动痕迹,轻轻按压,瓶身也有些软塌,显然是二次封口的。
摊主脸色微变,连忙干笑着解释:“哎呀,帅哥眼真尖!实话跟你们说,现在哪还有那么多纯原装啊?这里有些是原装的,有些是水异异能者刚灌进去的。不过你们放心,每瓶水我都过滤过,干净得很!”
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他忙不迭拿起一瓶,在阳光下晃了晃:“看!一点杂质都没有!我家的水是整个集市上最干净的,价格高点也是应该的嘛。”
温加缪连眼皮都懒得抬一下,将瓶子原样扔回纸箱。
黎宝拉会意,一把拉起他就走。
接下来他们一连逛了四五个摊子,情况如出一辙。瓶装水确实有,但要么瓶盖被拆过重封,要么标签歪歪扭扭,有的干脆就是拿不知哪捡来的饮料瓶灌满水充数。
这两个外表娇贵的肥羊,赫然成了集市水贩子们末世以来遇到的最挑剔的买家。
不知不觉,两人已经走到了集市尽头。这里的地摊越来越稀,光线也因为高墙遮挡,显得有些阴暗。
黎宝拉伸了伸酸胀的腿,正准备回撤,一个声音从旁边冒出来。
“你们……要买水?”
声音又细又轻。
黎宝拉顺着声音低头看去,只见墙根下蹲着一个女孩,膝上抱着一个编织袋。
女孩看着和她来时路上见到的那个孩子差不多年纪,但瘦得惊人,头发枯黄,在脑后扎成两根小辫子,倒是一双眼睛格外大。
“你有水?”黎宝拉蹲下问。
女孩连忙点头,像展示稀世珍宝一样,小心翼翼地从编织袋里掏出一瓶矿泉水。瓶身干干净净,标签完整无缺,瓶盖上的塑封完好无损。
黎宝拉接过来,仔细检查一圈,又拧了拧瓶盖,纹丝不动,密封得死死的。
“你手上还有多少这种的?”
女孩仰起小脸看她,声音干涩:“只有……只有这一瓶。”
黎宝拉满腔期待顿时散了,泄气地叹了口气。
温加缪走上前,温热的大掌安抚性地在她头顶揉了揉。
还没等黎宝拉开口,女孩似乎怕失去生意,急切地说:“姐姐,基地里卖的水,十瓶有九瓶九都是自己灌的,你们要买,总会买到这种。我的水很干净……你买我的吧,我……我是水系异能者!”
她的眼神里满是渴望和哀求。
“你叫什么?”黎宝拉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