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丫丫。”
“丫丫。”黎宝拉捏了捏那瓶珍贵的水,想了想道:“这样吧,你下午来我家灌水。我家里有空水桶,你就……你就带你这个人来就行。”
她从口袋里掏出贡献卡,大方地付了10个贡献点作为定金,并把地址报给她。
名叫丫丫的女孩眼睛瞬间亮了起来:“C区……姐姐,你们是异能者吗?”
她盯着黎宝拉和温加缪。这两个人穿着讲究,脸色红润,是她在这个残酷的末世里见过最干净、最优雅的人。在她贫瘠的认知里,只有极厉害的异能者才能过上这样的生活。
黎宝拉非常诚实地摇了摇头:“我们都是普通人。”
女孩的眼睛暗下去,但很快,这股失望就被能赚到贡献点的喜悦冲散了,“谢谢姐姐!我保证下午准时过去,绝对不迟到!”
定好水,两人重新牵着手,穿过狭窄的巷子往回走。
回到他们租住的小楼前,阳光正好,尘土在空气中浮动。楼前的空地上,几个灰头土脸的小孩正追着一只皮球疯跑,笑闹声响亮。
两人刚走到单元门口,那只皮球忽然被人狠狠一脚踢歪,带着呼呼的风声,直直朝黎宝拉的面门飞来!
变故发生在一瞬间。
就在皮球距离黎宝拉不到十厘米的瞬间,一只白皙修长的大掌出现,掌心轻轻一兜,卸去了冲力。黎宝拉甚至还没来得及眨眼,球已经稳稳落在了温加缪手里。
闯了祸的孩子们瞬间安静下来,个个鹌鹑一样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踢坏球的是个六七岁的男孩,穿着一件不合身的大人外套,大摇大摆跑过来,仰头瞪着温加缪,语气蛮横:“还我球!”
温加缪低头看他:“差点砸到人。”
“又没砸到。”男孩伸手去够球,够不着,急得跳起来,“你谁啊?把球还我!”
黎宝拉拉了拉他的衣袖。温加缪把球举高了些,她看着男孩蹦了两下,脸涨得通红,扑哧笑了。
男孩没抢回球又被嘲笑,丢了面子,恼羞成怒地朝黎宝拉的方向啐了一口唾沫。
“唾!”
唾沫没溅到人,险险落在黎宝拉鞋尖前半步的地面上。
一时间,气流仿佛凝固了。
温加缪蹲下身,把球放回男孩面前,而后附在他耳边,轻缓地说了句话。男孩的脸色瞬间白了,嘴唇发抖,抱起球转身就跑,踉踉跄跄跑进隔壁单元门里,撕心裂肺地哭喊:
“奶奶——!奶奶救我呜呜呜!”
黎宝拉目送着熊孩子的背影,好奇地凑过去问:“你跟他说什么了,给人吓成这样?”
“没什么。”温加缪恢复了平日温和无害的模样。
“温加缪!”
温加缪低头,语气无辜极了:“我只是善意提醒他,再这样,我让他以后都不能踢球了。”
黎宝拉咯咯笑起来,颊边露出一颗小梨涡,“你这个人,怎么还吓唬小孩,还好人家家长不在。”
旁边蹲在大树下择菜的大妈突然抬起头,“哎……你们是刚搬来的吧?”
黎宝拉脚步一顿:“嗯?”
大妈神神秘秘地往隔壁单元努了努嘴,小声说:“刚才那孩子,叫林宝宝,他那个奶奶,林大娘可是个难缠的人物。你们惹了她宝贝孙子,回头她找上门来,有你受的。听我一句劝,回头买点东西上门赔个不是。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嘛。”
黎宝拉脑子一顿:“嗯?”
大妈以为她把话听进去了,也不多说,继续埋头择她蔫巴的小白菜。
她哪里知道,自己这一番苦口婆心完全是抛给了盲人看。
这两人压根没把她的好意当回事,更准确地说——他们根本不在乎外人的感受。
一个随心所欲、娇气又坏脾气;另一个满腹黑水、眼里除了对方谁都是蝼蚁。上门赔罪?不把隔壁找上门来的老太太扫地出门,都算他们那天心情不错了。
进了屋,关上门。
温加缪蹲下身,单膝跪地,细心地替她脱下鞋,从空间里取出一双舒适的新拖鞋穿上,再收起旧的。
接着,他起身走向狭小的厨房,变魔术一样从空间里往外倒腾物资,电磁炉、小锅、西红柿、鸡蛋、牛肉、面粉,竟然还有两颗金黄的百香果。
“中午吃百香果西红柿牛肉手擀面?”他挽起袖子,回头温声询问。
然而此时的黎宝拉,心已经飞到卧室大床上的游戏机,说什么她都“嗯嗯嗯”。
俨然一个百依百顺的乖宝宝。
半个小时后,手擀面端上桌。乖宝宝瞬间降级为坏孩子,因为坏孩子即使坐在饭桌前,眼睛也舍不得从游戏机屏幕挪开分毫。
“宝拉,先吃饭,面会坨。”
黎宝拉手上操作不停,“等等等!等我先存档,马上就好,你一定要等等我呀!”
她不动筷子,温加缪便安静地坐在对面等她。
直到三分钟后,她存档成功,才欢呼一声扔下游戏机,拿起筷子大口吃面。吃完一碗,又猴急地抓回游戏机,挪到沙发上继续玩。
温加缪收拾好碗筷走进厨房。
基地里还没通自来水,他只能将桶里的存水倒进盆里,细致地将油污一点点洗净。
听着客厅里不断传来的游戏特效声,女孩偶尔兴奋的尖叫声,温加缪微微抬眼,在心里默算着剩下的电量,以及带的充电宝数量。
似乎,撑不了太久了。
流水的哗哗声掩盖了他的轻笑。他在心里一遍又一遍告诫自己,要保持忍耐和等待,等待那只贪玩又娇气的小猫儿,在失去所有娱乐和依赖后,只能心甘情愿地主动跳进陷阱。
光是想象那个画面,就让他的身体因战栗和激动而微微发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