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给你打领带……没有别的意思。”
“你什么时候说话这么结巴?”
越青转过身,苹果绿光切分衣帽间明暗面,他站在朴素的光之间,西装裤柔映一片辉光。同样的光只眷顾阮清堂的一半手掌,被映照的部分迅速升温,五指连心,他感叹中医的博大精深。
光线太强,越青歪头眯眼看他,琢磨他的失神缄默,能让大头鬼宕机的光照瞎他的眼了?他也不是美杜莎,没有石化人的能力。
“耳钉太亮了……”
“……我戴的是素色的……你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今天需要做实验吗?”
“甜甜知道自己现在是什么模样的吗?”
“嗯?”
阮清堂摊开领带,捋平衬衫领口,绕圈扣好领带。视线始终落在领带上,余光里,越青清亮的目光呆呆望着他,没有交缠的呼吸,他们心照不宣地屏住呼吸,目光不曾拥抱过一秒,却像接吻很久。
“你给我联网的话我会自己搜”越青一本正经说,“根本不用你教……谢谢你,老登。”
“我们一样大,这样抬举自己的年纪,不妥……谁教你这个词的……”
“和你没有关系。”
阮清堂欲哭无泪,回答打算找愣头青算账。他解释今天不用下实验室,戴什么颜色都不会有人碎嘴,以及软言温语哄人不要这样叫他。
“那叫Dean。”
“清堂不可以吗?”
“死都不会再叫这个名字。”
阮清堂心里有数,他恨他负他,过往的脉脉温情不可追忆。他不在意,只要人在他身边,什么都有机会。
越青穿好西装,对镜整理衣束时,身后的闪光灯咔嚓咔嚓响,他随他拍,衣冠楚楚的拍出来禁欲没有看头,料他做不成坏事。他走进瞧,竟一时“孤芳自赏”起来,离开家时似乎没到一米八,这面镜子少说有两米,立于镜前,他在静止里找到长高的痕迹。
“我养得好……”
“王婆卖瓜,自卖自夸,什么事都要吹水,怎么不得类风湿疼死你。”
“那甜甜疼死我,也是好事。”
越青抠了一角发胶做造型,不忘吐槽道:“边个似你呀,好食懒做嘅二世祖,走去伦敦学埋啲唔三唔四嘅语言学,有钱冇地方使就攞去捐啦。”(谁像你呀,好吃懒做的二世祖,跑去伦敦学不三不四的语言学,有钱没地花拿去捐了)
“不三不四吗?我以为是双关。”
阮清堂给他挑了个鸢尾十字胸针,拽过他肩,笑着别上。
越青不喜不怒,对方的强硬动作反倒挑起他的玩弄心:“我可没说语言学不三不四。”
他顿了顿,换了语气,脸上戏谑不带掩饰,甚至故意扣住阮清堂的领口:“我讲嘅系人,本地人走去伦敦读一年制水硕,真系好有意思,你说是不是亲爱的?”
“甜甜又逗我。”
“逗你怎么了?我还想杀你呢,真的不骗人。”
“好,需要我传授谋杀技巧吗?”
越青晾他在一边,穿好皮鞋后对镜再检查一番,“走吧,已经很晚了。”
“好,不拖时间,毕竟我们家白领还要给上司汇报我的行程。”
“闭嘴……”
阮清堂捏住他的下巴:“怎么就允许你逗我,我不能逗你了?”
越青讪讪不说话,默默开门下楼,阮清堂跟在他身后,平生第一次走下坡路低头看,古堡的旋转楼梯延伸到大堂,长长的一段路,他们流连走了很久。
跟着他的影子走,似乎永远不迷路。
他的莉莉丝回头,问墙上长长一串人名是谁,“Alistair Willow Edmund Ravenscroft,你买了别人的城堡,前主人的名字还留着?”
“那是……我的名字。”
“你的名字,你不是叫阮清堂或Dean吗?”
“那是Ash给我取的名字,不是我的本名。”
越青侧目回首,油画落款的A. W. E. Ravenscroft过于正式,与眼前吊儿郎当的人完全大相径庭。
“你还会画油画吗?”
“临时学的。”
越青不接着往下问,以免出现“为你学”这种道德绑架的话术。
上车时越青莫名睡着了,阮清堂扶住他的肩,后车座里木质香淡淡,他撩起他的领带,方才捋直时,香水渗进纹理里,不浓不淡,他的香水调,一切恰好。
他为了这个今天才喷了新香水。
「莉莉丝」
“说方言玩我的笨蛋……”阮清堂扣住他的十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