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哲圣人缘好的不得了，好几个人都被他说动了心。好像不吃一顿好的都对不起这些天被折磨掉的头发似的。
“柚子柚子！你去不去？嗯？”
程宥摇头：“我晚上兼职去不了，你们去吧。”
“啊...”杨哲圣拉长调，也没勉强：“那行吧，咱们有时间再聚。”
其实这样对融入班级不大好，至少也参与些集体活动之后再婉拒单飞，也不会让人觉得自己不合群。但他为生活所迫，压根在意不上合不合群的问题了。
杨哲圣扭头又对祁昭越撒娇，“越哥哥，去嘛去嘛~”
祁昭越抹掉胳膊上迅速泛起的鸡皮疙瘩，“我艹杨哲圣，你他妈会不会好好说话？”
“去还是不去？”
“去去去！”
杨哲圣叫上七八个人，勾肩搭背的往校外走。
程宥在附小接到了程小满，直接去了店里。这会儿还没到饭点。程小满就趴在桌子上写学校里老师布置的作业。程宥在后厨做些备菜切菜打杂之类的活。
这小店店面不大，也就二十来平，但是在宜港高中附近的老店。店里卖拉面炒菜盖浇饭，晚上支上架子，还卖烧烤。
杨哲圣进店喊人，里厨的老板应了一声，还没出来。前台后边程小满探出头来，惊奇的看见了祁昭越，于是扑腾着小短腿，风一样刮向祁昭越。
杨哲圣眼睛瞪得像铜铃，赶忙伸出尔康手要阻止，心说老祁可不待见小孩，他可是亲眼见过老祁把没边界感的熊孩子甩出三里地外的。你不要以为自己长得好看就可以为所欲为，老祁发飙了可是要打人的！
“别碰他——”杨哲圣嗓子眼里挤出三个字，眼睁睁看着小萝卜头抱住祁昭越的大腿，“完了...”
然而祁昭越拧眉甩开小孩的场景并没有发生，他弯腰摸了把程小满的脑袋，语气算不是亲近但也并不冷硬，“你怎么在这？”
程宥边擦手边撩开后厨门帘，瞧见一伙人，率先反应过来，“你们来这吃饭？”
杨哲圣看看程宥，结结巴巴问：“柚、柚子，你在这兼职啊？”
...
程宥边听边记，“还有吗？”
杨哲圣挠挠头，扭头扬声问：“欸你们喝什么？”
祁昭越抬头：“我要啤酒。”
其他几个男生也不落下风，迎合着说：“那就一打啤酒。”
程宥点头，“你们先坐着，菜一会儿就上。”
杨哲圣还挺不好意思的，“柚子，要不跟我们一块吃点？本来就想带着你来的...”
“不了，饭点时间后厨忙，你们先坐。”
杨哲圣搓着手坐在祁昭越旁边，小声问：“老祁，你时不时早就认识柚子？”他抬头往前台瞅瞅，“你连人家妹妹都认识。”
祁昭越手指扒拉着手机正玩俄罗斯方块小游戏，眼也没抬说，“早就说了，在网吧里见过几面。”
“哦哦哦。”
“那他怎么在这兼职？他不是才转学来的吗？家里人呢？”对面有男生问了一句，话题自然而然围绕着这个沉默寡言、长相出众的转学生说起来。
“我之前在办公室听过一耳朵，”挨着墙角的小个子男生带着带着厚眼镜片，是班上的学习委员叶东，他推了推眼镜，压低声音说：“好像是爸妈都没了...转学手续还是他舅舅给办的...”
在十七八岁的少年人心里，父母的离开似乎还是十分久远的事。他们无法理解一个正值上学年纪的少年，要如何在父母过世后一边照顾妹妹，一边兼顾学业和兼职挣钱。
这话题几乎沉重的停止了。
“没爹又没妈，真可怜。”
叶东挨着的男生唏嘘了一声，一抬眼对上祁昭越直勾勾盯着他冷掉渣的眼神，一下子打了个激灵。
他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自己竟然没出息的怕祁昭越？！他怕什么？祁昭越还敢动手不成？“怎么？我又没说错。”
祁昭越撩起薄白锐利的眼皮，“谁可怜？没爹没妈就可怜了？难道他就该像个丧门狗一样，趴在你们家家门口，看着你们一家其乐融融，再对你们摇尾乞怜是吗？你这话冲着谁呢？”
“欸不是——”那个男生火上心头，正要呛声几句。身边的叶东赶紧打圆场，“高鹏！你快别说了。老祁，大家都没这么意思，这不是话赶话说到这份上了吗？大家都少说两句...”
高鹏冷笑，死死瞪着祁昭越。
祁昭越什么家世背景在宜港这个小地方算不上秘密。像外头曹荣那些人不止一次的跟祁昭越过不去。不仅是因此看不惯祁昭越这个人，还有一部分原因，宜港这地方是他老爹娶得二奶的老家。
班上同学有人觉得祁昭越一个富二代，早晚要继承一大笔钱。还有一部分人觉得，没有他那个有钱的爹，他祁昭越什么都不是。
恰好，高鹏就是这么认为的。
祁昭越嚣张什么呢？亲妈早死，亲爹另娶。把他一个人丢在千里之外的宜港，任他自生自灭。没有他那个有钱的爹，祁昭越就是烂在宜港的一滩烂泥，说不定毕业之后连给他提鞋都不配！一天天拽着二五八万的脸，傲给谁看？
叶东早就岔开了话题，遮掩着刚才剑拔弩张的气氛，“你们觉得这次摸底考怎么样？高鹏，听说你假期上补习班了？这次咱们理科班龙虎榜单科榜首肯定非你莫属！说吧，数学、理综你想要哪个？不会这俩都包圆吧？”
高鹏还不及说话，其他人七嘴八舌捧着场，一会说：“可得给我们留点活路啊。”一会儿又说：“都是学霸了怎么还上补习班啊！不怕学霸优秀，就怕学霸优秀还努力！”
高鹏叫他们捧的高兴了，忘了刚才那点不愉快，嘴角绷着笑，不走心的谦虚着：“没有没有。”
一顿饭祁昭越没怎么吃，一来胃疼不敢多吃，二来胃口不佳。酒倒是灌的勤。
八点多，七八个男生陆陆续续散了，桌子上三三两两留下一把毛票。祁昭越没走，杨哲圣也留下来陪着。
杨哲圣跟他最近，见他又抽出一瓶啤酒，忙摁着酒瓶子说：“诶诶老祁，你胃痛成那个样子，还喝这么多酒干什么？”
祁昭越没说话。
杨哲圣愧疚的看他一眼，“这次是我不好，高鹏就是那个样子，好学生嘛！难免傲气。他没什么坏心眼的，大不了下次咱们喝酒不带他了。”
“不关他事。”祁昭越也不跟杨哲圣挣酒了，靠着椅背问他：“你怎么还不回家？你爸妈该担心了。”
杨哲圣一摊手，“你喝成这样，我要是就这么把你丢下不管，我还算什么兄弟？”
“我又没醉。”
是没醉，顶多就是皮肤被酒熏出一层薄红，但也开不了车了。
“你放心，我待会打车回去。”
杨哲圣不大放心，但天色已晚，兜里的手机滴滴响了两下，电话接通，另一端是杨母牵挂担忧的声音。
“跟同学在外头玩呢，昂，我这就回去。”
杨哲圣叩了电话，抓起桌子大家凑出来的一堆毛票结了账单，又拉出程宥，“柚子，我妈催我回家呢，待会老祁打车回去，你帮忙看着点昂。”
本来也没多大事，程宥点头，“行，你回吧。”
杨哲圣一掌拍在程宥后肩，“好兄弟够义气！老祁就交给你了啊！周一我给你带我妈卤的茶叶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