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一触即分，空气中隐约有丝微妙，不过谁都没有放在心上。
杨哲圣心大的枕着草坪，压根就没注意到那点子微妙感觉，毕竟两个男人有什么好微妙的？
心大圣子哼哼两声，早不知道想什么去了，“欸老祁，马上五一了，假期干什么去？”
祁昭越顺嘴想说去网吧去酒吧，又觉得没意思，头枕着脑袋来了句：“兜风去。”
在机车油门的嗡鸣声里，在疾驰的风和迅速倒退的残影里，他能短暂的感受到自由。
“柚子你呢？”
程宥不假思索，“打工。”
杨哲圣感叹一句，“得亏考完期中就放假，要不然等成绩出了，这假期也过不好了。”
祁昭越闷声笑，初夏的风掠过少年们的短发。只怕他们现在想象不到，以后的人生还会有很多挫折与磨砺，而此时此刻所担心的成绩，已经是最微不足道的一环了。
“叮铃铃——”
“我靠！”杨哲圣一个骨碌爬起来，六神无主：“预备铃响了祁——”
操场上零星几个人往教室赶，目之所及祁昭越和程宥的身影都到教学楼门口了。
“好啊你们，背着我偷偷走？！”杨哲圣笑骂一句，“柚子！你都跟着老祁学坏了！”
......
五一假期前两天，宜港高中期中联考。
第一天上午语文下午英语，第二天理综。大概是怕学生们考完太撒野，所以理综考试安排在下午。
程宥还要接送程小满上下学，所以中午照旧不在学校食堂吃。祁昭越则留了下来，光顾一学期都吃不了两顿的学校食堂。
为了提升食堂阿姨们的打饭效率，今年部分窗口引进了IC机器，刷卡扣钱，但大部分还是传统的饭票。
祁昭越没IC卡也没饭票，收现金的窗口卖的炒菜他又不爱吃。于是杨哲圣无怨无悔的充当着小太监，拨着两条腿在人满为患的窗口前排队，只为了伺候好嘴叼的祁陛下。
祁陛下不仅嘴刁，还分外讲究。专门跑远路拿了一次性筷子。回来的时候，圣子小太监已经把御膳打好了。
“哎呦老祁，你点名要吃的那几个菜可真是不好打，热门！抢手！”
祁昭越看着餐盘里的番茄炒蛋、清炒空心菜和鳗鱼米饭，陷入深思。“这么家常的菜都不好打，那学校食堂卖什么？”
杨哲圣呵呵一笑，“火龙果拌面、桃子烧豆腐...”
祁昭越手一抖，脸色十足便秘，好半晌才伸出一只手拍了拍杨哲圣的肩：“...辛苦了。”
原本以为他平常把三明治当饭就够敷衍的了，没想到学校食堂也这么奇葩。
杨哲圣不以为意，“平常倒是正常，这不是考试吗？阿姨们估计想给学生换换口味，自创自研的创新菜。”
上午一整个空白自习，杨哲圣闷头学了一上午理综，现在头还是晕的。
他恍惚一抬头，见对面的餐桌上坐下来几个学生。高鹏屁股还没挨在凳子上，抬眼看见对面的祁昭越和杨哲圣，腾的一下站起来。
他这动静有些反常，几个同伴疑惑的看了眼高鹏，又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也没什么啊，就是同班同学在吃饭。
他们高中三个年纪错峰吃饭，在食堂碰到一个班的人几率很大。
“怎么了大鹏？”
高鹏飞快收回视线，有点心不在焉的回避，“没什么？刚才晃神了。”
旁边坐着的人搭着高鹏的背：“你不会是紧张吧？紧张什么？你以前可经常是龙虎榜第一呢！”
高鹏面色发白，强撑着笑点头。一点也没心思吃饭。原来他们也知道，自己只是‘以前’的校第一，现在不是了，荣誉都被人抢走了。
旁边人再说了什么话，高鹏全没听清，他目光扫着对面餐桌的祁昭越，一会儿又收回视线。
祁昭越背对着高鹏他们，自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杨哲圣的视角刚好可以看见。
“高鹏这两天怎么了？感觉他精神有点恍惚呢？”杨哲圣戳着餐盘里的桃子烧豆腐，低声跟祁昭越说话：“你瞧他那脸白的，不就是个期中考吗？我瞧他压力挺大。”
祁昭越哼笑，他对看不上眼的人向来不掩饰自己的看法：“有柚子压着，他压力能不大吗？”
“说的也是。”
......
下午理综两点考到四点半，两个半小时。
吃完饭后，杨哲圣不敢午睡，神神叨叨的默记化学反应式，一转眼预备铃响了。
杨哲圣看着跟他隔了过道的空荡荡的座位，“欸？一点四十五了，柚子怎么还没来？”
.
“小兄弟，你撞了人，可不能就这么走了啊。”
从城中村到宜港高中抄近路会经过一条窄巷子，程宥被四个杀马特小青年堵在巷子里，已经周旋了十几分钟，都没能脱身。
一哥瘦麻秆的小青年倒在地上，演技拙劣的捂着肚子。
程宥撩起眼皮看了眼，单刀直入，“我记得你们，前几天去饭馆吃过饭，你们堵我是早就算好的吧？”
“欸？你说什么？我们好端端的堵你干什么？”杀马特小青年一边甩了下斜斜的长刘海，一边用染着黑指甲的手摁着自行车车筐，“是你先撞了人！我这小兄弟要是有个三长两短的你说怎么办吧？你现在得送他去医院懂吗？”
这些人几天前就盯上他了，摸清了他平常的路线，今天才能在这碰瓷。
考试马上开始了，程宥深吸一口气，“你哪只眼睛看见我撞他了？”
“我们四个人八只眼睛都看见了！”黑指甲小青年提高声音，“我告诉你，今儿你要么赔钱，要我送我兄弟去医院，否则你别想走！”
“就是！不能走！”
几个小混混嚷着，摆明了就是要拖着程宥。可恨这巷子里根本没有摄像头，他就是有理都说不清。
.
两点不到，各人都按着上次考试的名次，楼上楼下的找教室，找位置。
祁昭越坐在位置上没动，看着前排程宥的位置。心想他是没来？还是直接去了考场？
“同学，时间快到了，你还不走吗？”桌边站着个男生，显然是坐在他位置上考试的。
祁昭越点了头，随手抄了根黑色水笔，“这就走。”
小男生目送祁昭越离开，心说理综考试练个草稿纸都不带？这么屌？又长得这么好看，他该不会遇见柚神了吧？
“叮铃铃——考试开始。”
座位分配是按照上次摸底考试的成绩分配的，高鹏是校第一，排在第一名，第二名是别的班的，第三名....程宥的位置上还是空的。
高鹏飞快的深吸几口气，手心里攥出一把汗。只要程宥不来，只要他不来，这次的奖学金就稳了。
“咦，怎么有人缺考了？”
两个监考老师窃窃私语了一会儿，前后守着考场。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十分钟、二十分钟、三十分钟...
“报告！”
教室后门突然有人压着声打了报告，监考的男老师一脸惊讶，“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