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爸供你上学,给你零花,哪点对不住你?”程宥不想跟曾杰废话,直接了当的说:“你爸借给我的钱,我还他,也不会还你。”
曾杰忽然冲上来,拽着程宥的衣服,短短30秒内,态度转了一百八十度,只恨不得对着程宥哭天抢地,“别、别,兄弟,我、我也是借,你现在挺有钱的吧?你在饭馆打工,听说你还得了一千多的奖学金,好兄弟,你借给我点,我现在、我现在手头有点紧...”
纵使程宥这样不想惹事的好脾气都受不住曾杰几次三番的纠缠,他猛地把曾杰甩开,“谁他妈是你兄弟?!曾杰,我早就警告过你,你勒索祁昭越两千块的事我没忘!咱们不是说好了,大路朝天各走一边,这才几天,你他妈自己说出来的话都被你吃下去吗?你来找我干什么?缺钱管你爸妈要啊!”
“别别别兄弟,我真的只借一点钱,我保证过两天就还你。”曾杰还在哀求,“要不咱们打个欠条也成!”
跟曾杰这种人打欠条,都嫌浪费笔墨。
眼见程宥不为所动,曾杰勃然变色,“程宥!你他妈的把钱给我!我也不多要,只要你把欠我爸的一千五百块钱还给我,咱俩的事一笔勾销,往后我再不找你。”
都是放屁。程宥心想,点头说:“行啊,那你把勒索过祁昭越的两千块还给他,我就把一千五百块给你。”
曾杰咬着牙,那弄到手的两千块早就花的一个钢镚儿都不剩了,现在叫他还钱,他拿什么还?
“行啊,”曾杰也是被逼急了,指着程小满威胁:“你不给我,就不怕你妹妹哪天不见了?”
这话正好掐住程宥的七寸,曾杰看着程宥陡然变沉的脸色,知道自己说到点上了,丧心病狂的笑了两声,“...你一个学生,总不能一天24小时守在程小满身边吧?只要让我逮着机会——嘿嘿...”
程宥猛地想起几个月前,网吧窄巷里昏昧的灯光下,曾杰抱着程小满,手顺着小女孩的衣服下摆滑进去...
“我操你妈曾杰,你他妈想死吗?!”程宥撂下自行车,双手一把掐住曾杰的脖子,“哐”的一下,把人死死摁在墙上。
曾杰一点反抗都没有,顺从的贴着墙壁,被程宥的手劲勒得脸红脖子粗,“我要钱...我只要钱....”
“哥!”程小满不安叫了一声,程宥渐渐从暴怒里回神,从裤兜里翻出钱夹,一把零钱劈里啪啦全倒在地上。
“曾杰,你他妈给我听好了,你要是敢动程小满,老子弄死你。”程宥眼神乍然狠厉,贴着曾杰的耳朵威胁,“你应该知道,我爸死了,他们都叫我杀人犯。”
咕咚一声,曾杰咽下唾沫,眼珠浮现一层红血丝,愣愣看着程宥带着程小满走了。
忽然起了一阵风,吹得地上的零钞到处飘。曾杰忙爬在地上捡钱,魔怔似的对着程宥的背影恨恨发泄,“妈的!这点钱够谁花?!”
......
“怎么去了这么久?”祁昭越等得黄花菜都凉了,手机上俄罗斯方块都过了好几关,屋门才响动一下。
“大哥哥!”程小满一进屋就看见伤员祁昭越,她对于除程宥之外的人,也就和祁昭越混得熟。
“哎!”祁昭越笑着招手,“怎么几天不见感觉小满长高了呢?”
程宥拐进厨房,问:“你俩晚上想吃什么?”
祁昭越摸着鼻尖,“都行。”
程小满有样学样:“都行!”
程宥:“......”
“大哥哥你腿怎么了?为什么裹这个?”程小满还在叽叽喳喳。
祁昭越“啊”的一声,一本正经的钻瞎话,“因为哥哥惩罚了一个坏人,但不幸在战斗过程中受了点轻伤。”
听他吹呢?程宥摇了下头,“都说吃什么补什么,明天我去菜市场买点猪骨头炖炖,保管让你快点好。”
还猪骨头...祁昭越哼了一声,小声嘀咕:“你才猪呢。”
“欸柚子,你们今天怎么回来的这么晚?”
程宥忙着做饭,含糊两句,“路上碰见个熟人,说了两句话。”
祁昭越当然...当然不信。
程宥能有什么熟人?杨哲圣?去小学接程小满也不路过圣子家啊。于是祁昭越脑筋一转,哄着程小满,“来小满,告诉哥哥,你们路上碰见谁了?”
程小满不分敌我,张嘴就来,“是舅舅家的哥哥...”小女孩瘪着嘴,“我不喜欢他,他还来找我哥要钱。”
“要钱?要什么钱?”
“...不知道。”
半个多小时,程宥关了火,撩着门帘出来。热腾腾的桌上摆着一盅瘦肉山药、一碟清炒娃娃菜,三碗炖的秾稠的小米汤。
到了饭点,附近城中村聚在一块玩儿的小孩各回各家、各找各妈。锅碗瓢盆的响声顺着窗子飘进来,吵吵闹闹的还挺热闹。
祁昭越心想,比他家那安静的没个人气的地方强多了。
昏昧的夜色爬上了墙头,祁昭越心想在程宥家蹭饭也就算了,倒不至于真的住在这,而且他家里也没有空余的地方。
吃完饭,祁昭越轻咳一声,“那什么...我去村口打个车...”
“你打什么车?”程宥撩开眼皮,不咸不淡的望他那瞥一眼,“怎么着?伤成这样你还想回去啊?就在我这住几天吧,你自己在家干什么都不方便。”
祁昭越推辞的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磨叽了一会又问:“那...那我住哪?”
程宥下巴朝小卧室一抬,“住我房间。”
“你呢?”祁昭越心提着,心说不会是要睡一张床吧,他虽然从小到大没跟人睡过,但特殊情况尝试一下也不是不可以...但问题是,他见过程宥的房间,那张单人床看着也不像是能睡下两个人的地方啊...
他这头还是神游天外,程宥已经收拾好了桌子,“我睡沙发。”
祁昭越:“......”
“家里倒还有新的牙刷,只不过其他东西没有,今天你先将就着,明天我去小卖铺买点,除了毛巾牙刷杯,你还需要添置什么?”
洗手间里,两个身高腿长的大小伙子把卫生间挤得满满当当,连转个身都十分困难。
祁昭越摇头,“不用,我明天回家一趟,拿点东西和衣服来就行,不用特地买。”
程宥也不坚持,“那行吧,还是用久了的东西习惯。你...你要洗澡吗?”
沉默的气氛在狭窄的空间内无声蔓延开来,祁昭越的腿不能见水,但今天运动会又实打实出了一身汗,不洗怕是要馊。
“咳...我自己来。”祁昭越不由分说把程宥“请”了出去。
洗手间的门擦着程宥的鼻尖关上,“欸祁哥,你伤不能见水。”
“我知道。”估计是隔着屋门的原因,祁昭越说话的声音有点闷,“我就擦擦,要不然全是汗太难受了...”还有一句话祁昭越没说,弄脏你床就不好了。
程小满早就收拾了书包去自己屋子里写作业,水声响了一会儿,程宥从屋里翻出件T恤、一件灰白色运动单裤。敲了敲洗手间的门。
“啊?怎么了?”祁昭越□□,下意识背对着屋门。
程宥的声音隔着屋门传进来,“干净的衣服搁在外头架子上了,开门伸手就能拿。”
“哦,行。”
脚步声走远,祁昭越下意识松了一口气,单腿挪到门边,开门伸出一只手胡乱扒拉了几下,摸到程宥搁在架子上的衣服。
好奇怪...住到同学家的感觉真的好奇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