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中,宜港高中这学期迎来最繁忙的期末备考。
杨哲圣在他妈爱心营养餐的投喂下,肉眼可见地贴了一身膘。
而程宥和祁昭越也在曾杰事件后,回归了正常的学习生活。祁昭越右小腿的石膏还没有拆,日常出行都是程宥身上的大型挂件。
周一大清早,程宥跑去杨哲圣家买了早餐,三人吃完后,程宥先送程小满到小学门口,再折回来把祁昭越弄上车。
“祁哥,”程宥长长叹了口气,实在不明白,“咱学习至于这么拼吗?你为什么不能待在家里?”
祁昭越正扒拉着手机,等着某人把人恭恭敬敬请上自行车车后座,闻此大逆不道之言,登时抬眼,笑了。
“你把我撂家里,然后让我看一天电视是吗?”
“...... ”
“欺负我腿不好使?”
“...... ”
“咱俩可是过命的交情啊程宥。”
程宥反思,程宥懊悔,程宥恭恭敬敬把人请上车后座。
“成,您说什么就是什么,腿别老晃啊,小心人掉下去了。”
祁昭越坐在自行车后座,手本来捏着程宥的衣服,后来又得寸进尺的虚虚搂着他的腰。一手环过去,腰侧空落落的,圈都圈不满。
自行车下坡,车速溜着快起来,祁昭越一个猝不及防鼻尖怼上程宥后背,“嘶”的一声。
“怎么?”程宥赶紧提醒他:“要是坐不稳就抓着我,你要掉下去了我可来不及捞你,要是磕着的话,那恭喜你,身上再度负伤。”
“你就不能盼我点好?”祁昭越忽然摸上程宥侧腹,揪着那点皮肉捏了一下,算作小小的报复。
程宥腰腹一绷,二八大杠紧跟着晃了两下,“别瞎捏,一会儿咱俩都得摔下去。”
祁昭越看着瘦,但身上实打实都是肌肉。从城中村到宜港高中十五分钟的车程,愣是在程宥力揽狂澜的车程下慢了五分钟。
到了学校,第一节课已经过了十分钟了。
为了不打扰老师上课,程宥猫着腰从后门进来,祁昭越就显得随行惯了,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努力控制着不让自己的走路姿势太别扭。
祁大爷说什么都不肯拄着拐棍来学校,程宥只好随他去了,只走远路的时候扶着他。
第一节课下课,好些人来跟杨哲圣打听校霸和学霸一连消失五天,干什么去了。
杨哲圣对旧港口的事再三缄口,问就是老祁要养伤,柚子帮忙看着。
祁昭越和转校生程宥玩的好,他俩同进同出的,只要眼不瞎,大概都能看出来。
祁昭越在运动会上受伤的事始终没个定论,但班里不知怎么流传着一些风言风语。
高鹏跟程宥有过节,而七班受伤的胡亚轩又恰好是高鹏发小。
似乎只要再往深里想一想,这场运动会里就能看出许多阴谋论的门道。
但当事人程宥和祁昭越一直没回应,这事也就私下里有人猜测,还不敢拿到明面上说。
祁昭越心里一直记着这回事,他伤就伤了,那个叫胡亚轩的伤的比他还厉害,现在还在医院里没出院呢。
但他是他,程宥是程宥。要是叫他发现高鹏跟这事有联系,那就没完。
备考压力大,一压力大,人就要找地方发泄。
大课间,程宥扶着祁昭越从厕所回来,杨哲圣神神秘秘的靠到后桌桌上,问:“你猜咱班庄小晴跟许北怎么?”
祁昭越一副‘关我鸟事’的样子,不咸不淡的反问一句:“打架了?”
庄小晴女的,许北男的。
杨哲圣一猜祁昭越就是这个死反应,当即压着声表达自己的不满,“老祁啊老祁,活该你没对象,一男一女哎,还能怎么?”杨哲圣比划了个手势,“让咱们祝有情人终成眷属吧。”
祁昭越反应冷淡,高中生谈恋爱这事他反正没什么兴趣。
“哎!老祁柚子,你俩可真是... ”杨哲圣不知道该怎么形容他俩,一个眼里只有学习,一个眼里只有玩。但杨哲圣还想再挽救一下他们,“爱情的甜蜜你们难道不想尝试一下吗?别的不说,就冲你俩这脸,今儿放话出去说我想谈恋爱了,明儿就能收到一摞摞的情书你信不信?”
下节课是英语,程宥从桌洞里摸出英语书,突然“哗”的一下,两封贴着粉红爱心贴纸的情书从掉出来,正正掉在杨哲圣眼皮子底下。
“嚯!”杨哲圣捏着情书左看右看,“柚子你可以啊!”
祁昭越莫名有点不高兴,眉眼一压立马从杨哲圣手里抽过那两封信,“啪”一下,扔进了垃圾桶。“谈什么恋爱?该学习的时候就学习!”
这话说的好像您老学过似的。
说实话祁昭越也知道自己的反应有点大,但他就是控制不住。程宥谈什么恋爱?!
“柚子你...... ”
程宥没什么所谓,毕竟这不是第一次,“没事,本来也是要扔的。”
大课间这个一个小插曲弄的祁昭越心烦意乱,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但就是感觉挺依赖程宥,挺不想让外人打破他们的关系。
然而人一旦在意就会承受着失去的风险,这个概念叫人无休止的焦虑,然后会下意识的将关系绑的更紧密无间。
祁昭越承认他对程宥很在意,甚至会生出一些莫名其妙的占有欲,但那又有什么关系?他们是一辈子的好兄弟。他理所当然的接受了这个看法。
下午放学,祁昭越跟程宥去小学接程小满放学。
校门口涌出来许多小学生,程宥冲程小满招手,一回头,祁昭越不见了。
腿脚不好尚且总是消失,要是他还健步如飞的话,程宥心想这会儿估计都跑出外太空了。
程宥在一个小摊前找到祁昭越。这个二逼混蛋小青年正等一锅小笼包出炉。
程宥看着热腾腾的白气问:“圣子家的小笼包不够你吃是吧?”
祁大爷回答的理所当然,“偶尔换换口味。”
这边小笼包等着,祁昭越又溜达到隔壁小摊子前,“老板,三份鱼饼。”
这个时间,这个地点,很难不怀疑祁昭越是专门来跟小学生抢吃的来的。
“您是故意的吗?”程宥小声问了一句,没敢问太大声,怕小学生们听见了群起而攻之。
微热的呼气怼在耳朵上,跟电流似的‘呼啦’过了全身。
祁昭越一扭头,程宥放大的脸就在眼前,他俩被路上拥挤的人群挤在一起,几乎肩并着肩。
“那你是故意的吗?”祁昭越盯着程宥的眼问了一句。
“鱼饼好嘞!”老板叫了一声,程宥立马回神,接过三份鱼饼,又一言不发的转过去拿了祁昭越说的那笼小笼包。
从小吃街一路逛回家,路上吃吃喝喝就饱了,甚至还剩了小半笼包子。
晚上程宥就没做饭,让程小满洗漱睡觉后,自己端了杯温水放到祁昭越跟前,“吃药。”
“我脑子是有病吗?程宥。”
程宥愣了下,点点桌面,“我让你吃的消炎药。”
祁昭越:“...... ”
晚上程宥在小客厅的桌子上铺开一摞学习资料,祁昭越顺手翻了本物理习题册,上头意外的没有写的密密麻麻,而是隔几页写一两道题,像是心情好了挑两道顺眼的题做做似的。
“怎么不写满?”
程宥看了眼题册,“又不是考试,没必要写满,简单的题跳过去,碰到有意思的就做做。”
祁昭越咂舌,那效率很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