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宥外放着英语听力,很显然,经过这段时间的练习,他的英语提高不少,有望在期末突破上限。
祁昭越没有打扰,也随手摸了本英语题册来做,可喜可贺,这回没有直接睡过去。
等他选项划了五个,听力放完了。祁昭越顿了下才开口,“程宥,这都马上数暑假了,你就没想过换个兼职?”
“换什么?”
祁昭越扒拉出手机,把之前在微博上的截屏亮给他看,“辅导班兼职的话,挣的钱比饭馆多,而且还轻松。”
程宥兼职的饭馆实在太辛苦,饭点前后人多,要点餐送餐,还要备菜打扫卫生。他手上那些细小的伤口就没断过。
程宥扫了一遍屏幕上的内容,是个初中辅导班招聘老师的兼职,就是不知道他这样的学生能不能去。
“我帮你问问,”祁昭越点着手机,“要是这个活能定下来,咱就不去饭馆了怎么样?”
程宥垂了下眼,“虽然但是,辅导班毕竟只有寒暑假有,平常我也得... ”
“开学的话,那就再找找。”祁昭越拍了下他的肩,“就这么说定了。”
程宥点头,毕竟饭馆的兼职确实很累,而且去的时候都是饭点前后,很不方便照顾程小满。
果然和学霸在一起是会受到感召力的,祁昭越今天陪着程宥熬到十二点,跟着刷完半张英语卷,才趴在桌子上睡着。
自打来了程宥家之后,他失眠的症状真的好的差不多了。
接下来几天,祁昭越在网上跟辅导班招聘人联系上,地址就在宜港初中对面的小写字楼里,距离城中村也不远。
周五放学之后,祁昭越带着程宥实地去了一趟。辅导班的招聘负责人本来希望应聘的是专职老师,但看了程宥的成绩单后,决定破格录用。
月薪有一千五,比饭馆兼职高出不少。
这对程宥来说无疑是解了燃眉之急,至少下学期自己和程小满的学费能筹措出来。
回去路上,祁昭越边踩着自己影子边蹦蹦跳跳的走,程宥一言不发地沉默,“别太感动了啊,怪不好意思的。”
程宥点了下头,“但怎么办?我真是好感动好感动。”
“啊?”这下换祁昭越不知所措了,他本来就是逗逗程宥的。
“要不然我晚上教你写题吧?毕竟下下周期末考试。”
程宥是个说一不二的人,说教题就教题,祁昭越不知道这是不是叫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到了家吃完饭都处于一种懵逼状态。
直到程宥摆出六套学科题目,门压顶,祁昭越脑子突突跳了一下,觉得有点短路。
自己抓着笔写两下和实打实的学习是差着档次的。
他有点犯怵,“要不还是算了吧。”
但程宥没搭理他,直接问:“你想先写哪个?”
祁昭越果断把语文的文言文和数理天书似的卷子排除在外,选了个对他来说没那么难的,“我选英语。”
这一趴还算顺利,一个小时候,祁昭越转战数学。
黑色水笔敲了敲卷面,程宥俯过身来,在摊开的课本上标注对应的公式,“你看,这个数列的公式是这样的...... ”
小客厅里亮着灯,大吊扇在嘎吱声里送来阵阵凉风。晚上电视台预报过的台风天气已经兑现,窗外树枝树叶晃的沙沙作响。
耳边还有程宥低声说话的声音,每一个字都是熟悉的音节,但就像是蒙着一层水似的听不真切。
程宥的手肘碰到桌面,会在翻书的时候摩擦他的皮肤。程宥的肩挨着他的肩,只要他微微偏头,就能看见程宥不断张合的嘴唇和侧脸。
祁昭越微微偏了下脑袋,忽然很想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做点什么。
就在程宥闭嘴往后撤的前一秒,祁昭越一把把程宥推到沙发上,左手无意识扯着他的衣领。
程宥那件白t在祁昭越手里遭了央,领口往下扯开一大片。
“你干什么?”程宥有点懵。
说实话祁昭越也挺懵的,他压根就不知道为什么忽然扯他一下,就好像大脑已经不归自己使用了。
暖黄灯泡下光影移动,祁昭越想松手说句对不起,刚才脑子不听使唤。但松手的前一秒,他眉眼一垂,瞧见程宥左边锁骨那儿有个小小的黑痣,在冷白的皮肤上挺显眼,也挺... 少儿不宜的。
那个位置平常显现不出来,也就他那么一扯,碰巧看见了。祁昭越触电似的松开手。看着程宥来了句,“不用管我,我脑子刚才学傻了。”
念及祁大爷初次学习,程老师没敢让他学太多,生怕触及祁大爷的厌学情绪,十一点半就结束了学习任务。最后还鼓励一句,“学的很好,下次可以继续。”
继续什么?祁昭越心想,欺师灭祖吗?
祁昭越洗漱完回了小卧室,继续霸占程宥的卧室当土皇帝。
夜里不到十二点,祁昭越迷迷糊糊觉得自己睡着了,但不知道哪儿来的什么东西,羽毛似的飘在他脸上,挠的皮肤有点发痒。
他觉浅,一丁点动静都能醒过来。哪怕还半梦半醒着,他也有意识的在心里嘀咕,是不是有鬼?但是没事,他不怕鬼。
祁昭越翻了个身,睁开一条眼缝,“什么玩意儿?”
客厅里的灯光从小卧室门外照进来,照出爬在他身上的——“我操!”
祁昭越浑身一个激灵,险些一嘴巴子抽过去。
“别慌,是我。”程宥眼疾手快拿枕头挡了一下,才让自己免遭飞来横祸。
祁昭越生生叫人给吓醒了,一张脸红了青,青了白。最后盯着程宥大喘气,“你... 你什么事不能好好的?趴我身上干什么?”
程宥哭笑不得,“我来找耳机,之前应该是放在床上了,但是看你睡得熟,就没叫你。”
程宥之前是在小卧室里外放英语听力的,因为祁昭越需要这玩意助眠。但是后来他睡眠状况有了起色,也就不需要听着了。
祁昭越借着小客厅的灯光瞅了眼墙上的挂钟,“一点了,还不睡呢?”
程宥眼底有明显的青黑,他摇了下头,“再学半个小时。”
“学你妹!”祁昭越没好气的趿着拖鞋下来,“啪”的一下把小客厅的灯关了,“青少年要学会劳逸结合懂不懂?整天三更灯火五更鸡的,身体迟早得出问题。”
祁昭越说着把人摁到床上,屋里小夜灯的光亮很暗,几乎都看不清程宥的眼神。但就是因为看不清看不见,才格外小心翼翼,生怕一个不小心让程宥厌烦。
“那个... 别睡你那折叠床了,”祁昭越抓了把头发,往里让了让,“虽然是个单人床,但挤挤也能睡。”
程宥鬼使神差地点了下头,觉得今天脑子大约也学傻了。
他躺在床外侧,忽然开口,“我刚才... 吓到你了?”
“睁眼看见个鬼、不是,看见个人趴在床头,换你你害不害怕?”
程宥闷笑了下,“是挺诡异的。”
程宥闭着眼睛酝酿睡意,“等期末考完了,你有安排吗?”
安排这个词跟祁昭越不搭边,他向来活的随心所欲,从来没想过安排什么。想做的事现在就做,从不等以后。
祁昭越翻了个身,面对程宥,直凌凌的头发戳着枕头,薄被斜搭着小腹。他一伸手就能碰到程宥,甚至一伸手就能抱住他。
他们现在躺在一张床上,他们此刻亲密无间。这个认知一下子刺激了祁昭越,他头往后偏了下,这目光能把程宥整个笼罩住。
“没... 怎么都行。”
怎么都行,以前也这么想,活着可以,死了也行。
但现在他觉得宜港这个地方也不错,宜港里... 有个人也不错。
祁昭越还在等程宥回话,但空气里一声匀称绵长的呼吸声浅浅响起。祁昭越不知怎么忽然松了口气,重重把脑袋砸进枕头里。
暖黄的小夜灯光晕模糊,勾勒出身侧这人挺拔的山根鼻梁与唇形,昏黄的剪影里,每一处起伏都恰到好处,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完完整整的笼罩在祁昭越的目光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