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云霁支着下巴，打量了一会，指挥道：“你坐下。”

祝誉坐在凳子上，晏云霁走到他身后，动作轻柔地为他束发。

祝誉喜欢桃花，每年下山都会买不少与桃花相关的小物件，其中就包括发钗等等。

晏云霁从他盛放零碎小物件的玉匣中，挑了支带着流苏的桃花发钗，插在左侧的发后，随后幻化出一面小水镜，让祝誉看。

“怎么样，现在是不是更好看了？”

祝誉看着镜中的自己，“嗯”了声。

晏云霁不知从何处学来一手精湛的束发手艺，只要有他在，祝誉每次下山前都会找他帮忙束发。

晏云霁在他的肩上按了下，“走吧，我们早点下山，能多玩会儿。”

祝誉走在他身后，有时动作幅度大了，脚上的铃铛会发出一阵清脆响声。

这条串着铃铛的红绳，是他年幼时晏云霁给他的。

晏云霁当时说红绳戴在右脚上招桃花。此后，每到桃花盛开的季节，总有大把的桃花往祝誉身上飘。

就像今日，祝誉抬手接住一朵飘向他的桃花，联想到红绳的寓意，不禁笑着跟晏云霁说：“晏哥哥，你当年说得真准，我戴上红绳后，真的很招桃花。”

祝誉说完，迟迟没等到晏云霁回应，便抬头看过去，却见晏云霁面色古怪。

祝誉：“晏哥哥，怎么了吗？”

晏云霁后退一步，在他的脸颊上捏了一下，“没什么，哥哥只是觉得，我们阿誉也太可爱了。”

祝誉的脸有一点红，他都十九岁了，怎么能夸他可爱。

“二师兄，阿誉，你们怎么不等我一起？”

祝誉身后，楚自明快步追上来，自然地抓住祝誉的右手握在掌心。

晏云霁眸中的笑意淡了些，面色如常道：“抱歉，我以为师弟你不在照雪峰呢。”

楚自明和他对视一眼，明知晏云霁说的是假话，也没再说什么。

祝誉晃了晃与楚自明相握的手，“我们中午去哪吃饭？云鹤楼吗？”

楚自明接话：“可以啊，听闻云鹤楼上新了几道菜，咱们正好去尝尝鲜。”

祝誉一听，当即决定：“那就去云鹤楼。”

岚城坐落在青合宗的山脚下，祝誉下山次数不多，但是每次下山都会四处闲逛，久而久之，对岚城也算熟悉。

他熟门熟路地找到一家售卖糖葫芦和糖人的小摊，要了三串糖葫芦，又让摊主按照他们三人的模样画三个糖人。

摊主画着糖人，乐呵呵地搭话：“小公子是青合宗弟子吗？”

祝誉：“是的，您还记得我吗？”

摊主的修为低微，如今已走到寿元尽头，满头白发，比祝誉十六年前初次见到他时，要苍老很多。

摊主道：“小公子长得这样好看，我又画了小公子这么多次，怎会不记得。”

祝誉羞赧一笑，从摊主手里接过自己的糖人，正要咬一口，却被晏云霁抢先一步咬掉了头。

祝誉看着手里惨兮兮的无头糖人，气得给了晏云霁的胳膊一巴掌，“晏云霁，这是我的糖人！”

摊主画完第二个糖人，递给晏云霁，晏云霁转手将自己的糖人放在祝誉嘴边，眉头一扬：“那我把我的糖人赔给阿誉，好不好？”

祝誉咬掉小糖人的头，又护住自己的糖人说：“不要，我就要吃我的。”

晏云霁佯装遗憾道：“那好吧，可惜我无福，吃不到我们小寿星的糖人了。”

最后一个接过糖人的楚自明旁观他们“相亲相爱”的一幕，把糖人放在祝誉面前：“阿誉，你还吃吗？我不太喜欢吃甜食。”

祝誉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收下了楚自明的糖人。

三人在城内逛了一会，来到位于城中央的云鹤楼。

晏云霁财大气粗地包下整层顶楼。祝誉凭栏而立，这个位置，他可以俯瞰整个岚城，也能隐约窥见山间青合宗的朦胧轮廓。

晏云霁和楚自明在他身后，望着他的背影。

楚自明语调寒凉地开口：“你们今晚到底要做什么？”

晏云霁语焉不详道：“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楚自明直觉晏云霁不会准备什么好事，不过他也没太担心，他知道晏云霁他们不会伤害祝誉。

只是今日楚自明的右眼皮跳得厉害，他侧目扫了一眼晏云霁，心底暗自盘算：就算晏云霁他们当真做出不利于祝誉的举动也无妨，他会护好祝誉，而等祝誉看破他这两位师兄的真面目后，自己便能一举成为祝誉心中最重要的人。

楚自明收起纷乱的思绪，走向祝誉，展开手心，露出一把画着桃花的折扇。

“阿誉，生辰快乐。”

祝誉惊喜地问：“自明哥哥，这上面的桃花是你画的吗？”

楚自明答道：“嗯。这是我托北霄宗一位朋友炼制的法器，等回去了我教你如何使用。”

“好，谢谢自明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