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恒蓦然又道:“阿誉还想双修吗?我的修为与晏云霁相当,你若是想双修,我也可以帮你。”
祝誉大脑一片空白,他看着顾恒如往常那般冷若冰霜的脸,在长久的沉默过后,鬼使神差地应下了。
他也不知自己这是怎么了,就这么答应了顾恒提出的双修邀请。
他也不知道他们是怎么倒在床榻上的,他稍微抬眼,便能望见顾恒染上绯色的面孔。
顾恒也在看他,或者说,顾恒的视线一直停在他的脸上没有移开过。
那眼神有些悲伤,也带着挣扎和痛苦。祝誉通过他漆黑如渊的眼睛看到了自己——他的脸也红得厉害,唇色被吻得更红,微微发肿。
眼角一滴泪滑落,不知是难受还是太舒服了。
抑或许,是被顾恒眼中的负面情绪感染。
顾恒为什么会这么伤心?双修不是一件开心的事吗?晏云霁与他双修的时候就表现得很开心。
也不对,他在与晏云霁双修时,没怎么观察晏云霁的脸色。
晏云霁除了前期温柔,后期便毫无顾忌,弄得他什么都看不清,而晏云霁又喜欢遮住他的眼睛,祝誉大多时候看不到他。
顾恒的动作永远都是缓慢的,仿佛他是个瓷娃娃,一碰就碎。
这样的慢动作下,祝誉可以清晰地看穿他面上的每一丝情绪。
祝誉的手落在顾恒的眼角,张开嘴,想问顾恒为什么不开心。要是实在难受,他不双修也可以。
顾恒却直接吻上来,不让他发出声音。
顾恒的吻是冰凉的,大约和他与寒冰相近的灵力有关。
祝誉的灵力与水相近,寒冰与水又算同源,所以当顾恒的灵力悄然进入祝誉体内时,祝誉并无不适感,比起晏云霁横冲直撞的灵力,要好适应得多。
他感觉自己的体温变得跟顾恒一样凉了,却又在情欲的熏染下很热。
冷热交织,说不清的滋味。
祝誉一会想贴在顾恒身上,缓解身体的燥热,一会又想离顾恒远远的,毕竟两个冰块相贴,是不会产生温暖的。
顾恒禁锢住他的腰,不让他远离。
祝誉不懂,顾恒与他接触时是痛苦的,为何不愿意离痛苦的来源远一点?
他更不懂,顾恒到底为何痛苦。
顾恒动作慢,时间也就拉长。祝誉困得眼皮都抬不起来,待听到顾恒一句“想睡就睡吧”,几乎瞬间睡了过去。
这一觉睡得不算好,梦里,他感觉有一种像蛇的东西缠绕在他身上,牢牢束缚着他,使他动弹不得。
祝誉被毫无温度的蛇冻得打颤。
蛇伸出蛇信子,舔舐他的唇,试图进入深处。这怪诞至极的一幕,吓得祝誉从梦中惊醒。
现实中没有蛇,只有双手箍住他腰的顾恒。
顾恒不知是一夜未睡还是刚睡醒,祝誉略一偏头,便对上他黑黝黝的眼睛。
“阿誉醒了,饿吗?”顾恒开口。
祝誉不饿,体内灵力充沛到即使他尚未辟谷,也如辟谷般感受不到饥饿。
他摇摇头,大脑短路了一会,询问顾恒:“你今日不忙吗?”
顾恒“嗯”了一声,没有过多解释,手还放在祝誉腰间没有挪开。
他稍稍用力,祝誉又躺回他冰凉的怀里。
顾恒的手在他腰间安抚般轻轻拍着,声音低低的:“再睡一会。”
顾恒话一出,难以抵挡的困意袭来,祝誉重新睡着了。
再睡醒,已经是下午了。
顾恒不在床榻上,祝誉揉着头下床,在屏风后扫见一桌子饭菜。
顾恒恰好在此时推门而入,道:“这些是我从岚城带回来的。”
不用他说祝誉也能看出来,青合宗的膳堂味道一般就算了,来来回回就那几样,不可能会有这般精致的菜。
祝誉吃着满桌的美食,猛地记起宋曜和主殿,扭头问:“现在什么时辰了?”
顾恒回答:“未时中。”
祝誉两眼一黑。
这下是真完了,他怎么睡过头了,那些名单还有好些没过呢。
祝誉草草塞了两口饭,放下碗筷说:“我得去主殿了,顾哥哥我们改日再见。”
顾恒抓住他的手,语气平淡:“我帮你告过假了,那些事不急,还有时间处理。”
“哦。”祝誉还是十分信任顾恒的,顾恒都这么说了,那就指定没问题。
接下来,顾恒不说话,祝誉也难得无话可说,尴尬的死寂在室内蔓延,祝誉吃饭的动作都慢了下来。
他想问顾恒昨夜与他双修时为何难过,又不知从何问起。
罢了,可能是顾恒恰巧遇上了不高兴的事,他还是不多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