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景珲最后没有去找陶景思，而是回了外门，在房间内枯坐了一夜。

后来他打听到了那个少年的身份。

少年叫祝誉，是掌门的亲弟弟，与他这个外门弟子云泥之别。

再后来，他听闻祝誉修为突破至筑基期，要与内门和亲传弟子一同听道。

也就是说，他的哥哥可以随时和对方见面。

只有他……在外门什么都做不了，连靠近对方都没有资格。

意外从陶景思房间翻出那颗留影石后，陶景珲被猛烈袭来的嫉妒心淹没。

他什么都不想顾及，只想拉着他的好哥哥下地狱。

凭什么……凭什么那个小人可以离对方那么近？为什么祝誉会对他笑？凭什么他们可以共事共处！

若当年赢的人是他，现在站在祝誉面前的就是自己。

……

陶景珲摸着祝誉瓷白的脸，想亲一亲，感受到祝誉的抗拒后，没有勉强，“你放心，我不会动手伤你。你是我遥不可及的月亮，是我思念了无数个日夜的人，所以让我抱一下，好吗？”

虽是在征求祝誉的同意，陶景珲却没有给祝誉回答的机会，直接张开手臂紧紧抱住祝誉。

这一刻，他终于抱住了辗转反侧思念的月亮。

与当年一样，祝誉身上带着淡淡的桃花香，令他沉溺于其中，不愿放手。

今日过后，他们或许再也见不到面了。

不放手……便不放手吧。

陶景珲放纵自己，闭上眼，闻着祝誉身上的香味。

“你到底想做什么？”祝誉还是不明所以，看不懂陶景珲做这些的理由。

“想做什么……”陶景珲本不想将当年的事告诉任何人，但这一刻，他特别想告诉祝誉，这样祝誉就会彻底厌弃他的哥哥，他们之间绝不会再有任何可能。

“你知道人界陶家吗？”

祝誉：“嗯，人界五大家族之一。”

陶景珲哑声说道：“陶家本家的修士根骨都一般，长年被其他四个家族压制。然而六十年前，陶家找到了改变这一局面的办法——每当修真界门派大选前夕，家主都会召集十名修为差不多的陶家子弟，让他们互相厮杀，获胜者可以得到在陶家祭坛上‘涅槃重生’的机会。‘涅槃重生’完成后，那人的修道天赋则会暴涨，一举成为天才。

二十年前，我和我的亲哥哥陶景思在那被选中的十名弟子当中。陶景思的修炼天赋不如我，修为也不如我，却在最后一场厮杀前，仗着我信任他，对他不设防，给我下药，导致我无法使用灵力，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失败，多年来的努力付之东流。我如何能不恨他？”

祝誉的关注点在陶景珲所说的“涅槃重生”，他觉得陶家这个“涅槃重生”不怎么正派的样子。

祝誉思考了一下，问道：“既然你当初的天赋和修为没那么差劲，应该能进入青合宗内门的吧？”

陶景珲冷笑连连：“是啊，我本该进入内门的，但你可知陶景思的修为为何会暴涨？”

没有卖关子，陶景珲直接说出了陶家辛秘：“通过献祭另外九人的天赋和修为，使其达到‘涅槃重生’。”

祝誉瞳孔剧颤，这何止是不正派，按照话本中的描述，这可以说是邪修了。

再度提起最不愿回忆的往事，陶景珲的脸色很差，幽幽盯着祝誉说：“我的好哥哥通过这种方式成为天才，成为四长老的亲传弟子，将来定然会遭报应的，他的下场更不会比我好，你觉得呢？”

祝誉：“……嗯！”

他感觉自己要是不说这个字，陶景珲会掐死他。陶景珲现在的模样简直太像走火入魔了，祝誉不敢招惹他。

陶景珲在祝誉身侧坐下，过了大约一刻钟，突兀地问：“你觉得我长得怎么样？”

“你？”祝誉偏过头，端详着陶景珲的脸。

陶景珲和陶景思长相有几分相似，不过陶景思更沉闷一点，而陶景珲的长相要张扬许多。

祝誉谨慎地给出一个模棱两可的答案：“还可以。”

“那如果当初进入内门的是我，和你朝夕相处的人也是我，你会喜欢我吗？”陶景珲又问，而这次的问题，比上次的意图要明显得多。

祝誉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他和陶景思又没有朝夕相处过，甚至都没见过几面，何况那几面也谈不上什么好印象。

经过深思熟虑，祝誉还是给出了个模糊不清的答案：“可能吧。”

“真遗憾呢。”陶景珲好像信了他的胡言乱语，从床上站起来，伸出手想去拉祝誉。

顷刻间，烛火熄灭，飞速闪过来的人影隔开他们。

“带走！”

暗处蛰伏的人冲过来，抓住陶景珲。陶景珲狼狈地弯下腰，眼睛执拗地望向祝誉。

“晏云霁，你们什么时候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