兴许是精神紧绷过久,祝誉这一觉睡到次日上午。
他起床时在卧枕旁看到了自己的储物袋,高兴地抱住储物袋亲了一口。
他的话本,他的零嘴,终于回来了!
祝誉床也不想下了,从中取出他还未看完的话本,直接趴在床榻上看了起来。
晏云霁一进门,看到的就是他一副废寝忘食看话本的架势,轻笑一声,走到跟前捏住他的耳朵:“还看呢,有人来找你了,还不快起来。”
“谁呀?”祝誉从床榻上坐起,眼睛还是黏在话本上。
“段时鹭。”
一听到这个名字,祝誉立马扭头,亮晶晶的眼睛望着晏云霁:“真的吗?我这就起!”
转眼间,祝誉便换好了衣服,只剩头发还披散在肩头。
“晏哥哥,你能不能帮我束发?”
“可以。”
今日的晏云霁异常好说话,动作轻柔地替他束发,凝望着水镜中的祝誉,忽然没来由地问了一句:“阿誉,如果有一天有人要带你离开青合宗,你会跟他走吗?”
“不会,”祝誉琢磨着腕间缠绕的银白发带,眼睑下垂,“我要留在青合宗一辈子。”
他从来没有想过离开青合宗。这里有他的亲人,有他的好朋友,是他生长的地方,他为何要离开呢?
晏云霁没有再问别的问题,默不作声地给他打理好头发,瞧见他手腕上的发带,似不经意地说:“这是大师兄给你的吗?”
“嗯,是去年顾恒哥哥送我的生辰礼。”
这是祝誉最喜欢的发带之一,他还在琢磨它为何会突然发光。
晏云霁低头仔细一看:“大师兄可真是大手笔,竟然把一件极品法器制作成发带。”
“啊?极、极品法器?”祝誉说话都不利索了,虽然他手里的极品法器多到数不清,但是从没想过一条发带也能是法器。
“对啊,这是极品定位法器,只要法器的主人靠近,就会发光。”晏云霁说着,目光下移,落在祝誉的脚踝上。
“哦哦,那真是幸亏我昨天用了这条发带,不然顾恒哥哥也不能那么快找到我。”脑子缺根筋的祝誉完全没听出晏云霁的言下之意,还在美滋滋地摸着发带,自顾自乐着。
晏云霁微笑:“你朋友在外面等你,快出去吧。”
“好哦,晏哥哥再见。”
祝誉小跑出卧房,在院子里见到了一身霁色衣裳的段时鹭。
段时鹭迎上来道:“听说你昨天误入试炼场了,怎么样,没在里面受伤吧?”
“没有,我运气还可以,遇到了几名外门弟子,跟着他们没受伤。”祝誉说。
段时鹭吐出一口浊气,拍拍胸脯道:“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吓成什么样了。我亲眼看到你在我眼前消失,赶紧去找两位长老。起初他们没想到你是误入试炼场了,带人去了别的地方找,还好顾师兄料事如神,直接冲进试炼场将你带出来。”
这就解释了为何祝誉昨日在试炼场待了那么久,都没等到进来找他的人。
祝誉拉着段时鹭在桃树下落座,从储物袋取出糕点和茶水,问道:“往年有过这种情况吗?”
段时鹭眸光微凝:“从未有过。”
祝誉与他的眼神对上,两人福至心灵,都觉得这不是一场普通的意外。
祝誉拍了拍段时鹭的胳膊,“没事,顾恒哥哥说会调查此事,交给他们就好。对了,昨日试炼场都有谁通过了?”
段时鹭报了十来个人名,其中有许荆、唐竹和李陌然。
祝誉迟疑了一下,还是问道:“你听说过项康安这个名字吗?”
“他是你朋友吗?”
祝誉:“不是。”
段时鹭这才说道:“试炼场失踪的名单里有他,长老们昨夜进试炼场搜寻,也没有找到人,怕是凶多吉少了。”
祝誉很难说清自己此时是什么心情,咬了一口糕点,却食不知味。
他心中烦闷,段时鹭看了出来,便问他有什么烦心事。
祝誉正好急于发泄,将昨日在试炼场发生的有关项康安的事都说了出来。
“要是没有陶景珲他们,项康安就不会和许师兄他们产生龃龉,也不会……”
段时鹭按着他的肩,轻声问:“今日大长老亲审陶景珲,你要去看看吗?”
祝誉心动了:“我可以去看吗?”
段时鹭点头。
于是祝誉跟着段时鹭来到执法堂。这是他第一次走进这里,堂内庄严肃穆,四壁灰暗,温度也好似比外面低上一些,让人不由得心生恐惧。
他们站在角落旁观。祝誉望着中央面色阴郁的陶景珲,又在陶景珲两侧看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陶景珲的左侧站着他的亲哥哥陶景思,右侧分别站着许荆、唐竹、李默然,以及几名面生的外门弟子。
审讯的过程很无聊,祝誉难得没有困意,专心致志地看着陶景珲是如何狡辩,又是如何被拆穿,直至溃不成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