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誉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时，只见窗外的阳光亮得晃眼。

他摸了摸心口，心脏已经不痛了，却还是感觉沉甸甸的。

他坐在窗边，从储物袋里取出几样零嘴。

昨日他心情不好，晚上什么东西都没有吃，现在肚子里空空的，可还是没什么食欲。

祝誉挑了个麻团放入口中，麻团还是曾经的口感，外酥里糯，豆沙馅细腻绵密。

祝誉咬了一半，咀嚼着，却没有体会到曾经享用美食的愉悦感。

秉着不浪费粮食的原则，纵使祝誉已经没了吃东西的兴致，也还是把剩下半块吃掉了。

收起剩下的零嘴，祝誉的额头抵在窗沿上，思绪纷乱地回想着昨天的事。

不想陷在昨日，他拿出一本话本翻开。

好在，话本他还能看进去。

沉浸于虚构的话本世界，祝誉渐渐忘却现实中的所有忧愁烦恼，看得专注。

“祝誉！”

窗外的一道声音唤醒了祝誉。

他抬眸看去，看到了段时鹭那张白净的脸。

段时鹭站在窗外，唇角带笑：“明天我就要参加试炼大会了，你要来看吗？我应该排在前面。”

祝誉想拒绝，可是张开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段时鹭见他不语，以为他不想去，唇边的笑意淡了些，但很快又打起精神：“没关系，你不想去不去也可以。对了，我给你带了膳堂的红烧肘子、香煎豆腐、清炒时蔬，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我就按照我自己的口味选了，你要尝尝吗？”

段时鹭把食盒拎起来在祝誉眼前晃了晃。

“嗯。”祝誉艰难地挤出这一个字，走到门外，和段时鹭在桃树下落座。

食盒打开，饭香味扑鼻而来。

在段时鹭期待的目光下，祝誉夹了一块红烧肘子。

肘子的味道很不错，另外两道素菜也很好吃。

祝誉吃饭的速度慢慢变快，眼前的画面却越来越模糊。直到段时鹭伸手替他擦脸颊上的泪，他才发现自己又哭了。

“段、段时鹭……”

他一哭，说话就容易结巴。

段时鹭擦着他的眼泪，揶揄道：“我选的菜就这么难吃吗？都把你难吃哭了。”

祝誉想笑，虽然笑不出来，但是心情没有之前那么难受了。

他抓住段时鹭的衣服胡乱擦了把脸，吸了吸鼻子说：“不难吃，很好吃，我是好吃哭的。”

段时鹭给他递了块帕子：“用这个擦吧，我的衣服穿了一天了，不干净。”

祝誉接过那块柔软的帕子，擦了擦眼角的泪，说道：“我是不是很没用，连试炼大会的初赛都过不去。”

“怎么会？”段时鹭望着他，认真地说，“你能有勇气站在比试台上，已经很不错了。你比试的时候我一直在台下看着，你的表现很棒，第一场输给济玄宗那名弟子，是因为你没有了解过济玄宗的招式，至于第二场，那名弟子早在两年前就是金丹期了，自然比你有更多的经验。我听宋师兄说，你才刚升入金丹期不到半个月，又很少与同门比试，失败再正常不过了。”

“真的吗？”祝誉停止擦眼泪的动作，呆愣地与段时鹭对视。

“真的。”

得到段时鹭肯定的回答，祝誉破涕而笑，抿了抿唇道：“谢谢你，明天你的比试，我会去看的。”

与段时鹭聊了将近半个时辰，祝誉送他离开小院，在小院外面见到了过来看他的晏云霁。

段时鹭略微欠身道：“晏师兄好。”

晏云霁也笑着同他打招呼：“是段师弟吗？我听阿誉提起过你，谢谢你能来陪阿誉说话。”

晏云霁分明是在笑，段时鹭却有种被毒蛇盯上的感觉，脊背发寒。

而且这位晏师兄所说的话也让他很不舒服。

段时鹭道：“抱歉晏师兄，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等到段时鹭走远，祝誉返回小院，晏云霁跟了过来，从他背后搂住他的腰问：“阿誉和段师弟都说了些什么？”

“没什么，”祝誉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不想跟晏云霁说太多的话，他不想让自己的情绪影响到晏云霁，又补充道，“他问我要不要去看明天的试炼大会，我答应了。”

束缚在腰间的手臂猛地收紧，晏云霁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阿誉明天要去演武场吗？”

祝誉“嗯”了一声，正想让晏云霁松手，晏云霁就主动放下手，含笑道：“那提前祝阿誉明日玩得愉快。”

走出祝誉的小院，晏云霁脸上的笑意霎时消失得无影无踪，只余令人胆寒的阴鸷。

他神经质地低喃：“为什么不能乖一点待在照雪峰，为什么非要下山，见那些恶心的人……”

“阿誉……”

……

祝誉站在演武场外深呼吸好几次，都没有勇气踏进去。

他来回踱步，焦急地想，再这样犹豫下去，怕是段时鹭都要上场了。

他不自觉地咬起食指，余光瞧见从远处走来的许荆，眼睛一亮，跑过去抱住许荆的右臂问：“许荆，你是不是要去演武场？”

许荆愣了：“啊？不……”

祝誉赶紧接话：“真是太巧了，我也要去演武场，我们一起去吧，好吗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