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好像和以前没什么差别。
今年冷得格外早,才十月中旬,就已如同寒冬。
祝誉不耐寒,早早换上了哥哥前两年给他的一件月白色御寒衣。
御寒衣轻薄如夏衣,穿上后却感受不到一丝寒意,是件上品法器。
祝誉伸了个懒腰,想起自己好久没回小院了,便回去转了一圈。
屋内的陈设和他走之前一模一样。祝誉伸手,手心从桌面上滑过,脑海中浮现出自己和那三人坐在一起的画面。
他落寞地坐在凳子上,撑着脸想事情为何会发展成这个样子?
他曾天真地以为,他们可以永远在照雪峰上生活在一起。
也不知如今顾恒他们去了哪里,这些天他没有在照雪峰上见过他们的身影,也没有听到过他们的声音。
祝誉着得入神,一张传音符从窗外飘进来,落在他的手边。
——“阿誉,今日掌门要处决顾恒、晏云霁和楚自明,你要来看吗?”
听到宋曜这句话,祝誉僵在原位,大脑都好似停止了运转。
什么叫掌门要处决他们?
祝誉捏着传音符,又听了一遍,确定不是自己听错了,慌忙拿起水戎剑往山下跑。
他这三年学过御剑飞行,只是水平不怎么样,平时很少自己御剑。
今日过于心急,他也顾不得其他,站在水戎剑上往中垣赶。
水戎剑很给力,除了飞行速度慢了些,一路还算稳当,没有让祝誉摔过。
祝誉一路奔向执法堂,宋曜就在门口等他。
“宋、宋曜,”祝誉急促地喘着气,“他们、他们怎么了?”
宋曜神色沉肃:“我师尊说,掌门发现了他们勾结魔修的罪名。”
祝誉的第一反应是,哥哥该不会为了给他出气,随便给他们安了个罪名吧?但转瞬又意识到,哥哥不是这样的人。那就说明,他们可能真的做出过勾结魔修的事。
“阿誉,你要去见他们吗?”
祝誉点点头,他想知道他们为何会勾结魔修。
宋曜带他进入执法堂,绕过许多通道,最终停在玄栅前。
透过缝隙,祝誉看到里面被吊起来的三人,半晌才开口问:“你们为什么要勾结魔修?”
顾恒低着头,不言语。
晏云霁也神情郁郁,不想回答。
唯有楚自明执拗地盯着祝誉,咧开嘴笑:“阿誉,等等我,我会再回来找你的。阿誉,我爱你。”
宋曜冷下脸:“楚自明,这是我们小师叔,你怎能说出这样荒唐的话?成何体统!”
楚自明看都没有看宋曜一眼,痴迷地望着祝誉:“阿誉,等我。”
“楚自明,你说你爱我,那你能告诉我,为什么要联手晏云霁骗我吗?”
碍于宋曜还在这里,祝誉没有说得太直白。
楚自明笑了:“阿誉,我没有骗过你啊,真正骗你的人,不是晏云霁和顾恒吗?我当时千方百计想要阻止他们,可我怎么敢说出实情,如果我说了,你会信我吗?”
楚自明的话问住了祝誉。
是啊,要是楚自明当年告诉他,晏云霁和顾恒是在骗他,双修并非毫无负面作用,他很大可能不会信。
那时的他太过信任他们了。
但……
祝誉深吸了一口气:“我可能不会完全信你,但我知道你也不是那种会骗我的人,所以我会再去问问别人,多查些资料,而不是全然相信他们的话。”
“楚自明,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蠢。是你不相信我。”
楚自明又哭又笑,疯癫道:“是我不相信你?可是阿誉,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二十年前,仅仅是因为一朵桃花,你就疏远了我十四年。整整十四年,你从不主动跟我说话,我只能像个局外人旁观你和晏云霁、顾恒整日欢声笑语,只有我,只有我什么都得不到,连你一个眼神都期盼不到,你让我如何相信你?为什么总是我来得晚……为什么总是我错过你。”
楚自明的这番话,勾起了祝誉记忆深处的一点过往片段。
那是晏云霁的声音,在他耳边跟他说:“楚自明性格孤僻,不喜吵闹,尤其讨厌小孩子。阿誉不要去打扰他,好不好?”
“好。”
对此,顾恒就在一边静静听着。
十四年后的某个清晨,祝誉特地起了个大早,抱着“笨鸟先飞”的想法,用功地来到剑场练剑。
他练了没多久,楚自明就过来了。
祝誉偷偷观察这位不太熟的哥哥。他早就听说对方的剑法很厉害,一直想上前请教。
只是他牢牢记得这位哥哥性格孤僻,怕自己贸然过去打扰会惹他不快,便迟迟不敢上前。
祝誉的思维太过散乱,不一会,又想到了话本上面,练剑也不怎么专注。
就在他神思游移之时,一双温热的手握住他的手腕,带动他的手臂,以标准的动作挽了个剑花再挥出去,惊起的风吹得近处的枝丫沙沙作响。
“你刚才的动作错了,练剑要专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