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这句话戳中了陶余南的痛处。
陶余南望着祝誉,又看了一眼祝誉身旁的陶景思。
他能感受到,陶景思的修为比他多出一大截,是他即使拼尽全力也无法打败的存在。
他在这里,非但帮不上祝誉,反而会拖祝誉的后腿。
陶余南不得不迈开脚步,从陶家家宅离开。
看到陶余南走了,祝誉深深出了口气,这才有精力打量陶景思。
他和陶景思见面次数不多,试炼大会后,更是一面都没见过。
三年过去,陶景思似乎变得……祝誉不知道该怎么描述,只是当陶景思看过来时,有种被毒蛇盯上的阴冷感。
哪怕陶景思的神情很和善,那种如附骨之疽的不适也依然盘踞在心头。
祝誉压下心中的抵触,问陶景思:“青合宗一切都好吗?”
他本来想问哥哥的,又怕听到那人的消息,便笼统地讯问。
陶景思言简意赅:“和以前一样。”
他不太想谈青合宗,又道:“阿誉今夜没有休息吗?现在天色尚早,不如到我院子里歇息一会?”
“好。”祝誉既然答应了陪他一周,自是不会食言。
随陶景思来到他的院子,祝誉环顾一圈,发现陶景思的院子比二长老的都要大上一些。由此可以判断出,陶景思在陶家的地位多半在二长老之上。
祝誉和陶景思没话说,而且急着查看储物袋内的信,便道:“我有点困,你能给我找个房间让我睡一会吗?”
陶景思将祝誉领到自己隔壁房间,温声道:“阿誉有事可以来找我,缺什么跟我说一声,我让人安排。”
祝誉应了声,关门前礼貌道:“谢谢。”
独处一室后,祝誉的心情才有所放松。
他坐在床榻上,取出储物袋内的信,一封一封慢慢看着。
每一封信的内容都很简短,写的都是交易的内容,祝誉翻完所有的信,也没找出有用的信息。
唯一让他注意到的,是每封信结尾处的印章。
这印章给他一种熟悉感,只是他暂且想不出哪里眼熟。
不过他的前二十三年都待在青合宗,没怎么外出过,难道这个印章出自青合宗?
祝誉收好信,打算以后遇到青合宗弟子问一下。
此时天刚蒙蒙亮,祝誉打了个哈欠,脱掉外衫,躺到床榻上想睡一会。
可能是睡在陌生的地方,没有安全感,祝誉闭了会眼,困意上涌也睡不着,胡思乱想着旧事,想着想着,就忆起陶景珲绑架他的那段往事。
当时陶景珲给他看了个留影石,还说这留影石是从陶景思那里偷的。
祝誉一直不太相信,他和陶景思从前都没见过几次,每次见面陶景思也没给过他好脸色,总是找事,甚至还骂他蠢货。
陶景思分明看不上他,怎么可能会偷用留影石拍他。
但是……
陶景珲为什么要撒这个没必要的谎言?
这根本没有意义。
如若真的是陶景思偷拍的他,那这间屋子里会有留影石吗?
祝誉被这个突如其来的念头惊得冷汗涔涔,睡意也散了。
他从床榻上坐起来,目光在屋里扫了一遍。
这间屋子不大,陈设简单,一览无余,不像是能藏东西的地方。
屋内的熏香散发出浅浅的香味,抚平了祝誉躁动难安的心绪。
他按了按额角,情绪还是不怎么好。
他回忆起了过去那段疑神疑鬼的日子。
自从发现脚踝上戴了二十年的红绳是定位法器也是监听法器后,他就怀疑卧房内的所有寻常摆件都是能够监听的法器,把屋内的东西都换了个遍。
就连那三人送给他的东西,也都被他单独整理出来,放到了杂物间。
离开青合宗后,他已经很少再犯疑心病了。
他以为自己好全了,如今看来,并非如此。
祝誉咬着下唇,眼眶里蓄着泪水,将落不落。
他尽量让自己不要胡思乱想,盯着床幔发呆,等再回过神时,发现外面的天已经亮了。
祝誉眨了下干涩的眼睛,躺回床榻上,渐渐睡了过去。
“为什么……我明明已经出来了,我……你怎么会知道我在这里?”少年红着眼,突然崩溃地哭出声,“是你!你是不是在我身体里放了什么东西?是不是!”
他已经很谨慎了,走之前将身上的物品全都扔了,衣服也换过了。
他实在想不到这个恐怖的家伙是怎么找到他的。
“乖乖留在我身边不好吗,为什么非要跑呢?”
面容模糊的男子一步一步靠近他,抬起他的下巴,擦了擦他发红的眼尾。
“不要跑了,”他咧开嘴,露出森森白牙,一字一句道,“你跑不掉的。”
他抱住瑟瑟发抖的少年,在他耳畔继续说:“我会永远缠着你,生生世世缠着你,谁都不能分开我们。”
少年疲倦地闭目,绝望在心底无声蔓延。